“还是让医生检查一下,秋子学妹看上去很不妥。”远远的,忍足侑士提高声音说道,“别担心费用问题,我会负责,毕竟是为了岳人……”
忍足侑士说话的这段时间,日吉若已经反手按住我的肩膀,暗金双瞳死死对上我的眼睛,“你在生气我没有遵守约定?可是……”
那样欲言又止的眼神……加上周遭浮动的情绪令得我突然无比暴躁。
“通通闭嘴!”尖锐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一跳。
日吉若的眼神豁然沉淀下来,我定定看着他,眼见那双暗金瞳眸里浮出几丝惊愕与受伤,电光火石间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他省略掉的话语是什么————不是故意违背我的意愿,可是当时情势由不得他多想,如果能够救回向日岳人,身为同伴是该不计代价。
从我被急急忙忙带到忍足医疗机构那刻,不……该说是赶来的路上,就猜到会是这种结局:
向日岳人躺在急救室里,病床周围堆砌许多医疗器械,号称忍足医疗最精锐的人员竟是束手无策,我到的时候只听得里面有人惊叫‘血压急速下降!脉搏减弱!怎么会这样?!’
病房内外都是兵荒马乱,那些医疗仪器屏幕上闪动的光弧错乱无章,如果不是向日岳人胸前忽然浮现那团光芒……许是现在他已经准备被验尸,毕竟心跳都快消失。
是替身符起了作用,不是我跳大神把向日岳人从鬼门关带回来。
理智上我是必须松口气,可是心底终究是意难平————日吉若失掉最后一次机会,他把或许将来会得救命的东西让给别人……
那道替身符是我竭尽全力弄出来的……所谓‘与天争命’,从学到那天起就只得一次机会,用掉它……我再没能力替自己喜欢的男人逆天改命。
没想到向日岳人昏迷中情势竟是那样凶险。
好吧好吧——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抬手抹了把有些麻木的脸,我深吸一口气,缓下心头翻腾的焦怒,抬头,目光越过似是僵在原地的日吉若,“各位,自认目前还不太想介入不可思议世界的……麻烦请稍微在门外等一会儿好吗?”
伸长手臂,我拉开紧闭的房门,抿抿嘴角,“凤君、冥户学长……还有泷荻之介君。”侧首对着外面示意,“实在抱歉。”
“哎呀~可是我想听。”深茶发色的泷荻之介缓缓弯起眼睛,神色轻松,语气却是坚定,“高桥同学不要见外。”
他身旁的凤长太郎和冥户亮彼此对望一眼,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双双将目光对上我的,表情俱是凝重,“如果不介意,我们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
“自找麻烦。”我冷哼一声,反手阖上门,重重靠到门板上,想了想抬手拍拍站在身前的日吉若,“你们……瞒着我的东西全部说出来,趁我还有精力分析。”
“之后该是自求多福。”
险险避开日吉若探过来的手,我将藏在口袋里硌得慌的那物摸出来,举到耳际的位置,松手任由它吊在指间晃荡,“这个请暂时借我保管。”
日吉若浑身气息骤变,“你……”
“没发现吗?”我挑高眼角斜睨他,“我的左眼恢复视力了。”因为藏在眼睛里面的白泉圣物被取出来。
当然,这却不是现在能说出来的实情,虽然日吉若的神色异常难看,想来他也多少猜到结果。
“没办法,我已经帮不上任何忙。”我耸耸肩,很是装叉的轻笑,“那么——向日学长,将昏迷时发生的说来听听。”
“让我们参详参详,你究竟遇见什么……才会惊动最后手段。”我把目光转到向日岳人身上————他半张着嘴,满脸生吞鸡蛋的惊愕。
“啊——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突然涨红脸颊,支支吾吾、眼
神飘忽,“我看到冰帝的树林……嗯……”
“哪片树林?”
我和其他人算是异口同声,忍足侑士还顺便朝他逼近几分,“岳人——”拉长的尾音极具威胁性。
向日岳人似是被看得有些发毛,身体止不住往病床里挪动,有些恼羞成怒的叫起来,“好啦!我说,你们吵死了!”
水晶蓝眸子飞快扫了我一眼,他微微整了整神情,然后慢吞吞开口……
“……”
“……”
“……”
以上均是听完向日岳人一番言辞,众人一致的反应。
“于是,你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就被陌生人救了?”我强自按下满心无奈,抽了抽嘴角,“向日学长的国文真是不错。”
那些个形容词生动到令人身临其境的恶心啊喂!
听君一席话,劳资至少半个月不想吃肉!
“嗯——”向日岳人重重点点头,貌似有些诡异的瞪我一眼,“那个人是谁?秋子的式神吗?”
你妹的式神!劳资长得那么不像人?!“那么,消失之前那东西就没有露出半点令你觉得不对的地方?”我干巴巴的转开话题,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形象被人拿来大肆讨论。
向日岳人神情微微一变,仿佛是回想起当时的恐怖情节,语气轻颤,“身体中央藏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很象……”
停顿片刻,他猛地打个寒颤,“木块?”
“什么乱七八糟的?”边上有人插嘴说道,“哪有黑色的木块?”略带笑意的声音很有些安抚的味道。
“啰嗦!感觉啦感觉!”对于同伴介于打趣的嘲弄,向日岳人不出所料的炸毛。
“嗯——我知道。”沉默很久的日吉若忽然插口,“在娱乐厅遇到的东西果然还是追到向日学长的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