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脚下变成死地还有七分钟。
深吸一口气,日吉律扭头看着外面正被另一组人员簇拥而来的老者。
“律先生。”白发苍苍的老者精神抖擞的含笑招呼道。
“仓桥先生。”日吉律颔首回应对方,顿了顿又对着大厅点点下巴,“您的结界……果然名不虚传。”
他之前就发现了,那女子进入之后明显是被压制……包括彼时她一出现就欲解开日吉光秀束缚的手如同被烫到似的收回,如果不是失败,那女子立刻会翻脸解决所有人,而不是趋于下风语气哀求。
老者但笑不语,日吉律也不再开口,一行人的目光俱是定在那处出口————那处黑黝黝的角落,深
处隐约有红光闪烁不定,节奏急促,一如几欲合拢的地狱入口。
等到计算中的时间抵达,日吉律皱了皱眉头,“这么久?不会是如我所愿吧?”想了想,复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老者,“仓桥先生,结界有反应吗?”
“不——对方还在里面。”抬首无声感应布下的天罗地网,半晌,老者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昏暗的楼梯口骤然光芒大盛,血红的光芒象是从地下冒出来,钝圆的光弧一闪即逝,之后众人脚下微微一颤。
“走吧。”日吉律长叹一声,返身就朝着建筑物出口走去。
最终程序已然启动。
地下的那两人……怕是来不及出来。
此处大厅也即将封闭,要等到程序设定时间方才重新开启。
……分割线……
从沉闷的大厅走到空荡荡的庭院里,随即停在角落的轿车无声滑到身前,密卫即刻越过他走上前将车门开启。
日吉律弯腰上车之前身形微顿,冰凉的眼眸浮现一缕波动。
“了不起。”他忽的低笑出声。
收回落在车门上的手,日吉律返过身,以一种钦佩的眼神望着十几米外的建筑物————那里的出口正被金属闸门缓缓闭合。
里面有道身影缓缓通过仅余一人通行的宽度。
衬着后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惨白的脸庞,双眸燃烧着淬亮的火焰;她盯着外面众人,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我出来了,请遵守约定。”
那女子慢吞吞暴露在微弱天光下,背着比她高大许多的人,动作却也不见得多少艰难,只是行动间……女子脚下有浓腻血色蔓延开来。
没有人在此刻发出声音,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出来的两人身上;待得女子纤细的身影穿过庭院,擦身而过的瞬间,相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女子周身极是狼狈。
与日吉光秀所受的伤不同,那女子看得到的地方布满焦黑掠痕,那该是躲不过激光扫射而留下的……相反的,日吉光秀除却双脚脚踝的两道伤口,浑身竟是毫发无伤。
日吉律眸光微闪,神情蓦然松动,“母亲的爱果然伟大。”
他的音量并不算太大,那女子却立刻有所察觉的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看了他半晌,嘴角忽的漾开一抹极是温柔的笑意,“承蒙夸奖。”
……
“哼——!”日吉律攸然冷哼一声。
果然如他所料————真相竟是这样,这世界真是荒谬!
日吉光秀……居然是高桥秋子的孩子!他居然没看错,彼时高桥秋子望着日吉光秀的目光是母亲看着孩子的眼神。
现在回想,日吉光秀第一次在组内医疗部门接受治疗时,那份dna报告的差错竟是出在这里。
提供样本的是他的笨蛋儿子……两人会有血缘关系,日吉组检测仪器出具的报告,医疗组是不敢妄加揣测才模糊结论吧?
那么荒谬的结论谁会相信?!
不过细细一想也并非不可能……高桥秋子是异能者……
这么说……他的孙子竟比儿子年纪大?
想到此处,日吉律抬手按住额角,一时哭笑不得。
怔忡良久,日吉律摇摇头,强自按捺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正待返身上车,忽的又听到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微微一愣,日吉律第二次停住身形,回头望过去。
那是此处庭院出口,高桥秋子背着日吉光秀恰恰走到那里,她正空出一手去开虚拢的铁门;而更远的路口,有几部轿车正以容易出事故的速度飞驰而来。
[吱——!]极是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辆尚未停稳最前面那部车车门就猛地被里面的人推开。
“秋子!”少年的声音极是惊恐。
下一秒,日吉律看到今晚由始至终保持冷静的那女子身形一软,竟是原地踉跄一下倒入冲到她面前的日吉若怀里。
“阿若——救救光秀。”女孩子的声线颤抖不已,满是欲哭无泪的痛意。
……
“嘛嘛——到最后我却是顽固不化的老头子。”
日吉律摇了摇头,笑着钻入等候已久的轿车,也不去计较自家笨蛋儿子几分钟前忙不迭将高桥秋子带离此处,甚至连与他这个等在这里的父亲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的举动。
轿车开出此处行驶在回程路上的时候,日吉律取过关于日吉光秀和高桥秋子的所有资料,转手打开车窗,一页页的用打火机点燃,烧毁。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日吉律对着所有知情人沉声命令道,“传我的话下去,日吉光秀是被人陷害,与阻杀事件无关。”
松开指尖最后一片纸张,任由车窗外的疾风卷着纸灰往后掠去,日吉律眯眼看着路边沐浴在渐渐亮起天光下的景物,眯了眯眼。
“过几天打电话给日吉光秀,告诉他,如果愿意他可以继续使用日吉律长子的身份。”
“回不回来……随他的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于是下章开新卷。
终卷 他生未卜此生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