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属狗的啊!”他支起身体,一手覆住受创的脖子,暗金瞳眸染上几丝水汽,映着灯光折射出斑驳流光。
我顺势把他从身上掀下去,张牙舞爪扑上前,然后两人就此滚做一堆————别误会,不是滚床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架。
……分割线……
日吉若提起‘开诚布公的’长谈最后发展成如何……我没印象了,反正闹着闹着眼皮就如同糊上胶水,一点点沉重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入眼已是天光大亮,微微支起脑袋就看到巨大的山水屏风在晨色中一片静谧,呼吸间能嗅到安详的味道。
我呼出一口气重重落回枕头上,扭了扭身体正欲睡个回笼觉,被褥间的空气忽然流动,随后逼过来一道温热。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脸庞,暗金发丝凌乱遮掩他的眼眸,睡颜极是无辜。
猛一下子被吓得神清气爽,怔怔盯了他足足两分钟,我抽了抽嘴角,慢慢的、悄无声息地蠕动身体,意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溜下床。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他同床共枕……也还是有些心跳加剧。
真是奇了怪了……我昨夜居然没有睡梦里对人做出什么事?比如说把身边不属于自己的异物踹下床之类的……
身体才刚挪出一点点距离,前一刻还陷在黑甜乡中的人忽然伸长手臂准确无误拉住我,他一个用力我就前功尽弃,整个人算是扑回他怀里。
闷哼一声,我挣扎着空出爪子往他光∕裸结实的前胸狠狠挠下去。
“嗯——秋子你醒了?”他睁开眼睛,睡意未褪的声线有些暗哑,也不管我死命乱蹬乱扭,抬起手臂挡住双眼,“早上了吗?”
废话!我重重一抽,被他类似于‘过夜完事后被榨干’的模样噎得不轻。
……
也不知道昨儿我睡着了之后他是不是跑出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总之我满脸鬼气森森外加怒意勃发他竟半点没反应,翻个身压上来一副又要睡死过去的样子。
我死撑着不让自己变成褥子,默默斜视靠在耳边某君的大脸……唉~挣扎着抽出一支爪子摸摸他的后脑勺,好声好气商量,“我要漱洗,你一边睡去。”
“嗯——”他含糊不清的应了声,摸索着凑过来……象个小孩子似的又蹭又啃……“嗯~别出门……我再睡会。”
说完之后咸鱼一般趴到边上,一抬手扯高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从另一侧下了床,我扭头瞪着被褥微微凸起的‘坟包’……嘴角一抽。
果然是做完贼回来的吧?
光着脚转出屏风,第一件事却是走到窗边拉起窗帘————玻璃窗开启的瞬间,迎面扑来的灿金阳光与微凉的风令得人精神一振。
海天无垠,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包裹在晴蓝里;除了潮汐起伏的拍打声,还有飞翔在半空的海鸟发出短促鸣叫,传到耳中……有种空灵的寂静。
我闭着眼享受许久方才转身走回屏风后,进入浴室前再次瞥了眼床上安睡的那人,突然有些忍俊不住的微笑————这人几难得流露那般孩子气……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刷牙、洗脸、解决各种难以启齿的生理问题,最后冲个澡。
等到尘埃落定,我套着有人很贴心放置在浴室内的浴袍施施然爬出门,手才刚触到浴室玻璃门把手,外面忽的响起急促敲门声。
我愣了下,猛地拖开拉门,模糊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若少爷!”男子叫喊的音量不小,门也敲得咚咚直响。
日吉若半裸上身抱着被子一脸惺忪,那样子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呐~你的属下有急事吧?”我斜倚着玻璃门,看着他百年难得一见的模样,呶呶嘴,“不赶紧去开门?”
他扫了我一眼,暗金双眸有些呆滞,随后掀开被子双脚落到地上,连外衣也不及披一件仅着长裤就要走出去。
我赶上前几步,从一侧衣帽架取过他的衬衣,瞄准他的背影用力丢过去。
……
隔着屏风听不太清楚外间发生什么,只是隐约听见闯进来的人依稀说了‘根来组’、‘组长’、‘谈判僵持’……此类用词。
不多时日吉若急匆匆返身回来,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完成换衣、漱洗一类动作,然后人又一阵风似的卷出去,连句
交代也没留下;看他面沉如水的样子我也不好询问,只是任由他来去如风。
待得外间门扉阖上,我伸个懒腰慢吞吞转出屏风站到窗前继续眺望。
不必多嘴也猜得到日吉若那里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这种时候我就不该搀和,他是一直努力着想摆脱出身影响,可是真遇到危机也无法袖手旁观,毕竟事关血亲……呃?!
‘根来组’、‘谈判僵持’ ……曾经窥视到的未来记忆里似乎存在类似的事件?!高桥秋子的记忆里……日吉律……是因为和根来组谈判……双方组长都遇袭身亡的吧?!
抬手拂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刘海,手下动作豁然停顿,我猛地一惊。
等等,等一下!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抬手揉了揉鼻梁,我闭上眼极力翻找信息片段————半晌,却是无果。
日吉组前任组长亡故却是在高桥秋子身陷安藤良行麾下某家会所时发生的事,具体情况她并不明了,只是彼时影响太过深重,连算是与世隔绝的高桥秋子都受到波及她才知道。
我知道结果,加上从日吉光秀哪里看到的资料,七拼八凑……隐约了解个大概,要让我现在全盘贯通根本不可能。
一着急之下我忙不迭奔到房间出口处,用力拉开门扉,然后愣住。
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尊雕像般的守卫,听到动静,那两人侧身横出手臂拦住我的去路,“秋子小姐,若少爷吩咐过,请您别到处走动。”
开口的黑衣男子神情恭谨,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眯了眯眼,冷冷的咬牙,“这算是要囚禁我?”
男子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复又迅速低下头去,“不……若少爷没有这么说,只是……”顿了顿,那人将头偏向另一侧,半露的脸上滑过几丝尴尬,“即使要出门,您也该换身衣服。”
重重抽了抽嘴角,我低头扫了眼自己,眼角又是一颤,“抱歉!”斩钉截铁返身就要踢上门爬去把一身浴衣换下来。
“秋子小姐!”男子眼疾手快撑着飞过去的门扉,一手附到耳边,几秒之后点点头方才抬眼对上我的视线,“若少爷请您听电话。”
说话间那人抬手对着同伴比个姿势,对方随即摸出一只黑色通讯器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之后赶忙扣到耳边,“日吉……”
“嗯~秋子你怎么了?”话筒那头果然是日吉若的声音,隐约还掺杂旁人的轻声笑闹……那些声音……隐隐有些……
呃~象是附近传来的?我满头雾水将话筒拿开些————果然,那些喧哗不止是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空气里也依稀回荡着同样的声波。
……
“秋子?”日吉若微微提高声量,“怎么了?”
“没事——”将话筒按回耳边,我慢吞吞走出房门,那两人这次却没有阻拦,我一路走到栏杆边上站定,低头往下一看:
楼下没了昨晚的奢靡反而显得有些冷清,空落落的大厅一角围坐着五六个人,日吉若一手拿着电话,边说边抬头,目光恰恰对上我的,察觉动静坐在他身侧的其余几人停下交谈纷纷将视线投到楼上。
看去均是与日吉若年纪相仿的男生,乍一眼面目依稀有几分熟悉,我稍微回想一下继而恍悟:那些人尽数属于比嘉中网球部成员,木手永四郎也在其中,且目光尤为凛冽。
“哟~早上好。”我倾身趴在栏杆上远远的抬起一只爪子对着日吉若挥了挥,“你蛮悠闲的嘛~居然抛下共度一夜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
话筒中日吉若呼吸明显一滞,“是我的过错——”他缓缓说道,语调有些诡异的扬起,“今晚我会补偿你。”
优哉悠哉停在半空的爪子重重一抖,我磨了磨牙咽下一口老血,悲愤望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几何时被调戏立刻手足无措的某君也懂得意味深长反击了?!
深吸一口气,我硬生生转开话题,“你在招待客人?那我不打扰了。”
“嗯~你换下衣服,等下一起吧~”远远的,日吉若抬了抬下巴,“还没有正式感谢过木手君和他同伴之前的援手之情。”
说完之后日吉若把话筒移开稍许,转头对着身边的木手永四郎说道,“我女朋友秋子,你们见过……今天就由我和她全程负责招待各位。”
因为有些距离导致我看不清比嘉中那几人神情如何,不过想当然的绝对是暧昧不明。
……
我直起身,遥遥冲着日吉若龇牙露出微笑,然后欲转身回房间————招待客人嘛~衣冠不整很失礼诶~
等下找机会旁敲侧击下日吉光秀哪去了,不是原定由他负责……临时换人上阵,那么日吉光秀哪去了?日吉律和根来组组长谈判地点又在哪里?
如果……心思百转千回,却在此时尚未结束通话的话筒内突然响起极是刺耳的鸣叫————
有那么瞬间,耳畔象是陷入真空,胸口如同被大石猛地击中————眼前金星直冒,一时竟是看不见其它,
喉舌间泛起一股腥甜。
忍不住一个踉跄趴倒栏杆上,我用力甩甩头,俯低的视线模模糊糊看到手中的通讯器直直掉落楼下……好痛!
脑子里嗡鸣一片,什么也听不见……好痛!象是要炸开……
失去力气的身体有些前倾下滑……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跌落,背后猛地一紧,视线复又倾斜抬高,我怔怔望着刺入眼帘的男子脸庞,张了张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却是守在门边的那名男子将我拖回来,他蹲在我面前神情焦急,一张一合的嘴————说的话我竟是半丝也听不见!
发生什么事?!
男子的脸凑得更近,半晌,复又扭头望着楼下不知喊着什么;我跟着将目光掉转看见日吉若急匆匆正朝厅侧楼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