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挣扎片刻,我转身走到树下,颓然往地上一坐,“诶——算了,随便你。”
抬手抹了把自己发麻的脸皮,盯着不远处那东西,我长叹一声,“我已经失去左眼,再没办法替你们做什么。”
“不甘心吗?要把我留下来?”我挑了挑眉,用手指点点额角,“可是我现在绝缘所有不属于人间的影响,这样对持也不是办法吧?”
就算阴气深重,也无法操纵我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顶多就是将我困住;要知道已经逃出去两人,他们会干出什么来…嗯?
说到这个…呃?我刚刚怎么没想过呢?或许我是‘人质’,它的目的却是引大批人马发现?
这样一想似乎也说得通撒~
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是还没察觉什么危险,诶————
我慢吞吞往后倚住树杆,胳膊肘向后捅了捅,微笑着商量道,“撒~你想等有人来找我顺便发现这里?也行,只是那味道能不能小点?”
“我最近胃口不好。”
呼吸间嗅到的俱是腐朽的刺鼻气息,最近我因为天气热本就没什么胃口,这样下去等到人找来我大概也可以闭眼了。
而且还是吐死的,囧。
然后…很诡异的,在附近旋绕的风向转变,没几分钟空气清新许多。
我仰头望着头顶,嘴角微微抽搐————很好很上道!
于是,接下来就好整以暇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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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守株待兔其实也没让我等太久,嗯~也或许独处的时间不容易计算?
我闭着眼靠坐在树下养神,等到心里哼唱过五六首歌曲,耳畔枝叶晃动的细碎声响中混入另一种声音。
是谁的鞋底踩到积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睁开眼,我定了定神,举爪朝着十几米外的来人摇了摇,“哟~”
随后脚步声变得急促,那人几乎算是眨眼间就跑到近处,神情很是难看。
“你在做什么?!”提高的声线很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说着人蹲到我面前,双手掐住我的肩膀,看表情象是要死命摇晃,不过苍白的脸庞与微微颤动的嘴唇泄露出几丝仓皇。
视线落到来人空荡荡的身后,扫过一圈,收回,我抿抿嘴角,“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本想问他‘其他人呢?’,只是看他的表情呃~很是险恶,本着安全第一的理念,还是问点中性的比较不容易引发炸毛事件。
对于我的问题,来人充耳不闻,仿佛迫不及待的起身,顺势将坐着的我扯起来,也不说话只是猛地转身…之后立刻定在原地。
我不知道此刻映在他眼中的是什么情景,从钳住手腕的指尖力道来判断肯定不是美∕色。
“光秀。”抬手给他僵硬的背脊顺顺毛,我放柔声音,“别看,它们没有恶意。”
………………
指尖附着的身体隐隐蓄势待发,半晌,日吉光秀象是恍然回神,转过头,脸色铁青,“你还真敢说啊~”
空闲的那只手微抬,在空中划出好大一圈范围,他的神情跌落到历史最低点,“置身这么多东西当中,你轻松得过分了!”
诶——可怜的娃果然看到奇怪东西…顺着他指出的方向远眺,不期然只看到大片绿色,我嘴角一抽,“我看不见。”
“就算看不到,你也出不去?”他怒气冲冲的吼道。
“好象是这样。”我施施然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日吉光秀的眼睛睁大到圆滚滚的地步,良久,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很有几分认命的味道,“说吧~我能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
知道他能做什么…嗯~斜眼默默审视片刻,我抽∕出被钳制住的手,指向头顶,“看见没?这些是需要帮助的,具体要问它们。”
日吉光秀微微抬头,随即就此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半天没动静,侧脸的表情无法形容。
我知道为什么即使见惯血腥场面的日吉光秀也会露出那样的神色,因为我刚看到的瞬间差点就此晕厥,现在他的惊骇与错愕已是很淡定了。
头顶,挂满树梢的是数不清的尸骸,略略看去学校里常见的生物几乎都能寻到,鸟类、兔子、猫仔、乌龟…除了人类。
而之前掉落的那物则告诉我,它们都是被杀害之后在脖颈处缠一截绳索吊上去的。
具体死因是否五花八门,我根本不敢细细研究,只是从稍微靠近地表的枝桠挂的几处能够看出…肢骸不全,开膛破肚…
真真残忍到令人发指。
是山雨欲来的风里夹杂浓厚尸秽的原因,也是我们被困在原本不算茂密的树林怎么都出不去的理由。
在焚化炉附近我看到乌鸦飞过后掉落的,呃~或许是觅食归来…嗯~不行,又想吐了。
………………
嗯!脑海深处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心脏剧烈跳动几下,被勾起的毛骨耸然化为按捺不住的呕吐感,胃部顿时翻腾不休。
我捂着嘴,弯腰不住干呕。
眼睛被逆行的酸水逼出泪意,头晕目眩中有谁抬手轻轻拍抚我的背脊,一下、一下,隐隐带着仿佛不知所措的犹豫。
剧烈的咳嗽几声,狠狠压下呛到口中的异样,我吸了吸鼻子,眨眨眼,又眨眨眼,慢慢恢复的视线一角映入一丝绯红。
呃~这是…反手一把将之扯住,我直起身,皱眉瞪着近在咫尺的日吉光秀,“你…你靠什么找到我?!”
别告诉我是靠这么笨的办法!混蛋!
他的手腕皮开肉绽,鲜艳到夺目的红色蜿蜒滴落,和着缠绕腕骨间的十字架项链,绯红与银白交织,如同巴掌直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