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我很早就觉得奇怪————某君的消息来源极是灵通,令我不得不怀疑身边或许藏着他的耳报神?
既然如此他…生哪门子气啊喂!?
被欺负的不是我好吧?
当走进喧闹的教学楼,恰逢课间休息,走廊上聚满各班级出来放松的人潮,当某君施施然牵着我穿越人群时,各色视线汇集过来,被攥在某君手中的爪子瞬间成为侧目的焦点。
我半低下头,强自扯出不胜娇羞的装叉表情,后脑勺悄悄挂上一排黑线。
日吉若也不知道究竟是没有情商还是根本就过于自信,这般多如刀似箭的注视下他居然还能我行我素,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让我咬他呢还是咬他呢?
擦!
看来我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虽然日吉若号称他给予的保护滴水不漏,但是那些随扈不可能跟我到厕所吧?
劳资要是真被人锁在洗手间里…到时候看我怎么抽死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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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过后天气骤然开始变坏,艳阳高照的晴空不知不觉铺满厚厚云层,高空折射下来的天光是沉甸甸的铅灰色。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偶尔有狂疾的风卷着漂浮物掠过半空,临近教学楼种植的高大乔木树梢被吹得摇曳不定,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几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山雨欲来的天气在放学时更是明显,教室里光线变得微暗。
等到老师宣布下课,安坐在教室里的众人吵吵嚷嚷,一反平时的惬意,几分钟不到大多数人就陆续起身离开,步伐匆忙,想是希望赶在雨水降临之前回到家。
我坐在位置里不慌不忙收拾散乱的教科书与文具,一边忙碌一边抽空抬头对着走到座位边上的某君露出略带歉意的神情。
“抱歉…”我耸耸肩,抬起下巴点了点教室黑板角落,“今天我值日,你先去忙,我会尽快赶过去。”
黑板下方大刺刺写着‘高桥秋子’和另一男生的名字,今天的值日生;虽然日吉若有提出把他的名字和那男生调换,不过被我直言拒绝。
有些事还是别做得太过明显的好————此乃我义正言辞的说法,其实真正的理由却是…别整天连体婴似的,怎么也要给点呼吸空间啊兄弟!
日吉若微微挑了挑眉,随即与旁人结伴离去,那几人我知道却是班上另几名网球部社员,只是不见凤长太郎…
顷刻之间几道身影消失在门边,我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先行收拾书包,不一会儿教室里就冷清下来。
走廊外的交谈声逐渐远去,随着最后一缕声响消失,周围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心头猛地一跳,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察看四周。
许是天气不甚好的缘故,一时间充满生机的教室顷刻间变得萧瑟。
匆忙离开忘记阖上的窗户边,天青色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复又卷成条状重重落下,走廊上别班级不知情的人发出细微喧闹声透过墙壁,迅速扩散到空旷的每一个角落。
我眯了眯眼,缓缓站起身…却被拥挤座位间猛地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双方一照面,显然对方也是一愣,“啊!”极短促的低呼一声,随即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是你啊~”
“抱歉。”我点点头,捂着胸口的爪子慢慢放下来,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扫帚上,想了想就从座位间转出来,朝着教室后方走。
这位男生却是和我一同值日的,他已经开始那我也不能闲着,赶紧弄完回家才是正经…我忽然觉得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还是赶紧回家保险些。
………………
“诶~高桥。”
“嗯?”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出声唤我的男生。
“你把垃圾倒一下就好。”男生舞了舞手中的扫帚,笑得颇羞涩,“这里交给我,已经差不多扫好了。”
“这样…那就麻烦了。”我放下拿在手里的奋斗,改提起放在角落的纸篓;返身走到讲台边将教室前端的纸篓内杂物合并到一起,转头对着那人轻声道,“如果你这里打扫好了请先回去吧~别关门就好。”
“知道了~”
走出教室时身后传来那人元气满满的回答。
………………
一路前行,几个班级教室里人潮散尽,隐隐只见到留下来打扫的值日生,我加快步伐,一路匆匆前行。
垃圾处理区位于教学楼后方,天气忽变令得附近更显僻静,身后教学楼往日那些热闹喧嚣不见踪影。
耸立在暗色中的垃圾焚毁炉炉门紧闭,缝隙中微微冒出几缕灰烟,鼻端能嗅到纸张枯叶燃烧特有的气味。
靠上前,打开炉门将纸篓内的杂物倾倒进去,眼见细小的火舌舔舐燃料,我阖上炉门,长吁一口气,迅速转身就要离开…
目光落到身后却是一怔。
“凤君?”
正从身后教学楼转角急匆匆小跑过来的不是凤长太郎是谁?
他身着网球部训练的运动服,一副风尘仆仆状,靠到近前猛地弯腰鞠下躬,“对不起!”
“诶!?”我一下子愣住,视线定在面前杵着那个亮银后脑勺,嘴角一抽,“凤君…你这是做什么?”
身体几乎九十度半弯,双手按在膝盖上,标准的道歉姿势…只是,你哪里对不起我?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各自僵持片刻,凤长太郎直起身体,抬手筢筢头发,满脸说不出的困扰,“小惠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的朋友…”
“啊~不不…她很喜欢小米…所以太伤心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我听得满头黑线,这什么跟什么,“诶诶~”眼看对方说着说着似乎有再次弯腰的迹象,我赶忙抱着手中的纸篓往边上一跳,如临大敌,“停!”
“诶?”凤长太郎的神情一时错愕,温润双眸微微睁大。
“暂停一下!”我抬起空的手揉揉额角,试探性替他分析,“小米…是那只松鼠?”
凤长太郎点点头,眼中满是痛惜的怒气,“我去看了…真过分…”
“哦~”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可是…凤君向我道什么歉?”上下打量他几眼,我扭头望向另一边茂盛的绿化带,“该得到歉意的是平野学姐,她才是当事人。”
“虽然我原不该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但是…凤君不觉得是这样吗?”
现场就此沉默下来,等了一会儿,我收回视线,慢吞吞说道,“我对凤君的女朋友没有任何意见,凤君不必放在心上。”
“看你的样子是特地在训练中途跑来吧?赶紧回去,不可以做坏榜样给新生哦~我听日吉说你们神监督和前辈们很看重凤君。”
………………
满脸慈祥的目送凤长太郎顺着来时方向消失的背影,半晌,我抿抿嘴角,脸上硬装出来的闲适笑意蓦然淡开。
“看够没有?”我翻出死鱼眼,语气极是恶劣,“滚出来!”
几近黯淡的天幕下,有风掠过十几米开外的茂盛树林,枝桠随之摇曳发出簌簌声响,不多时有道身影缓缓自暗处显现。
盛夏苍翠的枝叶衬着他暗金的发丝,一双烟灰瞳眸即使半隐在暗处仍旧目光熠熠,凌空飞来的眼神极是凛冽。
许是…愤怒于我不善的语气?
呃~我眼角一抽顿时有些心虚,那什么…我以为顷刻泄露的危险气息是某君来的,所以遣词用句不怎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