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
直等到其他人各自终于解决温饱问题,圆桌上的餐具撤下去,众人坐着面面相窥,门口的黑西装中分出一位将厚厚的宗卷袋模样东西交到日吉若手上。
日吉若打开卷宗袋,抽∕出其中的东西粗粗扫过几眼随即将其中三分之二厚度递给迹部景吾,情势明显凝重起来。
包厢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日吉若握着手中剩余的三分一,抬眼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不住打量我,似乎正犹豫不决。
半晌,他眯了眯眼,最终仿佛下定决心,将手中的物件扔到圆桌摆放菜肴的转盘上,指尖一转将它们转到我面前。
“高桥秋子,无论如何请你看一下其中的东西。”
平和到略带恳求的语气和眼神却是两人初相见以来从未出现过的。
迹部景吾迅速瞥了我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移自己手中;我垂眼看了看转盘上的东西,沉吟许久,长叹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抬手取过慢慢开始翻阅。
……………
当我拿起日吉若给的资料研究到第二页,迹部景吾那里却似乎已经看完,“忍足…”他淡淡说了声,之后是资料传阅的细碎声响。
“哦呀~这还真是…日吉你家的情报网涵盖范围包括警方的,厉害!”
象是看到什么惊讶的东西,忍足侑士赞叹不已;日吉若没有回答,其他人的兴趣却明显被勾起,连坐在我身边的芥川慈郎都止不住好奇跑过去围观。
没多久,想是看完资料,几人开始小小声讨论起来,我盯着手中的资料,一边毫不意外的被分出心神。
他们的谈话,嗯~内容说的正是失踪案,归纳起来的重点是:
失踪人员原来都曾在酒店用过餐。
警方已经在监视,媒体似乎也闻风而动。
迹部景吾和正讨论的众人怀疑系列事件
是针对迹部集团的商业阴谋。
可我总觉得其中漏了至关重要的环节,如果是拉面店老板的报复…
为了被挖角杀这么多人?那该是何等丧尽天良?除非被挖角的厨师触动拉面店老板的死穴。
不过话说回来,被挖角的厨师能做出和拉面店一样味道的高汤…两人应该狼狈为奸的吧?莫不是分赃不均?
将手中的资料粗粗翻过一遍,我意兴阑珊,这里面是日吉若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拉面店老板大叔生平,唯一可看的只有据说被挖角的厨师是老板一手调、教出来这点。
嗯嗯嗯~里面还标明拉面店老板和太太膝下空虚,曾多次和老顾客表示将来要把店交给已经被挖角的‘徒弟’。
我顿时觉得失望。
见财起意、分赃不均,可能性不大了。
边研究资料边偷听边上热火朝天的揣测,直到手中的纸卷被翻到最后一张,目光一凝,我抬眼不无讥诮的扫了眼斜对面的日吉若。
挑眉,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开————不经意落到网球部众人面前,想是他们已经看完所以日吉若给的资料散落在桌面上,其中…
瞳孔紧缩,我抬手转动转盘,将资料转到自己面前,迅速抓起。
远远的这张东西压在整叠资料下只露出轮廓,可看在我眼里不啻于惊雷,等到看清楚…我抬眼瞪着日吉若,发现所有人已经停下交谈同时吧目光放过来。
我扬了扬手中的纸,“这是什么?”
“迹部集团策划的拉面大赛宣传。”回答疑问的是迹部景吾,“胜者将得到日本第一的称号。”
“这个人是迹部酒店‘请’来那位?”我的指甲掐进手中薄薄a式纸,恰好将彩图上印的中年男子的脸掐破,“他是你们力捧的?”
“是。”迹部景吾眉梢一挑,傲然说道。
该死!我抿抿嘴角,收回举高的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现在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迹部家酒店出事。
那是一张宣传画报,其它的我可以忽略,被挖角的厨师身后半露出的那盆活水盆景却如针一般扎进眼中。
拉面店老板大叔…不管他的‘徒弟’用什么方法夺走活水盆景,也不管为什么老板大叔毫无反抗,但他绝对是为了那个才怀恨在心的吧?
日吉若给的资料上说拉面店最后可能会交给跟随多年的‘徒弟’,可是我想没有谁会肯把心爱女人留的纪念在自己没死之前也交托给外人。
……………
或许是我的表情过于难看,原本满脸玩味看着我的迹部景吾神色一沉,嘴唇一动似乎正想说什么,包厢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若少爷。”男子恭恭敬敬低唤道。
随后包厢门被打开,酒店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外面,“迹部少爷。”
醇厚的香味迅速蔓延过来,这味道不是所谓的‘特色’拉面吗?我几乎惊跳起来,芥川慈郎却快我一步欢呼一声,“好香!”
找死吗!我囧了下,抬手死死扯住从对面窜过来似乎想迎上前的某人;酒店服务生将托盘送到桌面上,随后退下,外面的人阖上包厢门。
“秋子~”芥川慈郎反手搭着我的手肘,可怜兮兮嘟囔道,“我饿了。”
我用死鱼眼白他,“你…”找死吗?!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吞回去,想了想,推开手里抓得人,拉过托盘,“之前你没有遵守约定,作为惩罚这个归我,不许另外叫!”
用话堵死芥川慈郎可能的找死举动,在他哀怨的注视下,拈起调羹,舀一勺热腾腾的汤,视死如归张口————
高汤中含有微量罂粟,极偶尔食用顶多也就出现昨天那种肾上素激增的情况,早年我曾经沉迷在致幻剂中,后来戒掉,我对自己的意志力还算有点信心,所以加料的东西由我处理,总比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将它吃进去,事后我满怀罪恶感好些。
浓腻香醇的高汤滑过味蕾,缓缓流入咽喉。
嗯?!
我眯了眯眼,细细品着舌底残余的滋味,半晌,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日吉若。
味道和昨天吃的不一样?为什么?明明下午的时候我在贩卖窗口同样闻到罂粟,怎么这碗拉面里独独缺了那一味‘调料’?
难不成是特别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