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乾隆哈哈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回到龙案前,伸手抽出一份压在最下面的折子来:“吴书来!”
“奴才在!”吴书来忙掀起帘子进来回话。
“叫陈世倌进来见朕。”乾隆低头看着折子,头也不抬的说。
“嗻!”吴书来忙应了出去传旨,而乾隆却是因为去了心上一块儿大石,心情舒畅的上了榻,盘起腿来,一手端起五色西番花红地茶碗来,一面乐滋滋的品茶,一面悠闲的看着手里的折子。
这份折子,正是文渊阁大学士兼管礼部尚书陈世倌因病奏请开缺的折子,乾隆原本是打算准了他的奏,另外再赏一月假给他的,可眼下他却改了主意。
陈世倌出身海宁陈家,陈家一门望族,世代簪缨,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这样的世家望族,在海宁一带的可谓是极有威信。再加上陈世倌这个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若是他致仕归乡,那时定然会有不少人前去拜会他。
到时候,正好让他借机查访。
乾隆想到此处,立刻便决定,就让陈世倌以致仕归乡之名彻查此事。再说了,乾隆合上折子,又命人把陈世倌的履历拿来看了看。他记得上一世,陈世倌好像就是乾隆二十多年的时候乞休的。
具体是哪一年他也记不清了,乾隆看着履历,屈指算了算,陈世倌是陈世倌是康熙四十二年癸未科二甲进士出身,到如今也七十有五了,恐怕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且从这里去往海宁办差,没个几年的功夫也回不来,这“假致仕”只怕到时候会变成“真致仕”了。
想到这儿,再想想陈世倌素来官声不错,临到头了,还要办这么一件差,想到这儿,乾隆索性命人拟旨,加陈世倌为太子太傅,当然,未免惹眼,乾隆顺便命原任大学士史贻直重新入阁办事,又命刑部尚书鄂弥达署直隶总督,协办大学士。
这样,等到陈世倌致仕的消息放出去,他这个太子太傅,看上去不过是皇帝给他的抚慰罢了。
乾隆正想着,外面吴书来就通报,说是陈世倌已在外面儿候着了。乾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命他进来。
陈世倌今年已经是耄耋之年,加之尚在病中,他走起路来更是颤颤巍巍,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厥过去一样。
一进来,陈世倌就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跪下来行礼:“臣陈世倌……恭请皇上圣安。”
“起吧。”乾隆看他那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能办好自己给他的差事。
“谢皇上。”陈世倌谢了恩,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到炕前之前就已备好的红边白毡后垫上。
隔得近了,乾隆才看清陈世倌的模样,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看上去也格外的枯瘦。
看到这儿,乾隆又是微微皱眉,他略一思索,并未直接告诉陈世倌自己的意思,而是问了一下陈世倌的身体情况。
陈世倌一听乾隆这么问,登时激动不已,他一面感激涕零的说着谢恩的话,一面说自己的身子不打紧,不过是着了些凉,勾起了旧病,只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