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春卷

这香膏可还是要涂到脊背上的,她可够不着,魏氏有些恼火的扬声叫着:“腊梅,腊梅!”

她话音刚落,帘子一掀,有人进来了,魏氏那会儿正在屏风后面涂涂抹抹呢,她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腊梅回来了,头也不回的说:“快,帮我把这膏涂到背上去!”魏氏现在也没心思责骂腊梅了,她一心都扑在了即将到来的侍寝上。

一只手接过了香膏,魏氏转过身,感觉到腊梅在她背上涂抹着……腊梅不过涂抹了几下,魏氏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腊梅平日里虽要做活,可她的一双手因为常常帮自己涂抹香膏的原因,那手可是养的白白嫩嫩的,可这双手掌却是极为粗糙……而且……还好像有几个小茧子。

这手不是腊梅的!

这个念头在魏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本能的抓起小衣挡在胸前,转身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没有经她的允许,胆敢擅自闯进来。

转过身,魏氏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刚才跟着传旨太监一起过来的粗使嬷嬷,这好端端的,她进来做什么?

魏氏瞟了眼那嬷嬷粗糙的手指上残留着的白色香膏,又想起方才这嬷嬷的手留在她身上的感觉了,她不由的一阵恶心,又羞又气,虽说她如今只不过是个贵人,可到底她还算是主子,这嬷嬷悄无声息的进来,也太没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奴婢给魏贵人请安,”那粗使嬷嬷放下手中的东西,给魏氏请了个安,又接着说:“奴婢是敬事房派来侍候贵人更衣的,还请贵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氏截断了:“不用了!”话一出口,瞧着对方眉头微微一皱的模样,魏氏马上就觉察出自己的口气似是太硬了些,她咬了咬牙,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过是个贵人,要仰仗敬事房的地方还很多,现在若是得罪了这些人,以后若是他们给她使绊子什么的……

一想到此处,魏氏顿时深深的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来,和颜悦色的说:“嬷嬷,本宫这里自有人侍候着,你且先出去稍待一会儿,”魏氏说完,就一迭声的叫着腊梅:“还不快进来侍候。”

“回魏贵人,”那嬷嬷听魏氏说完,却是站在原地动都不动的说:“贵人久未承宠,恐怕还不知道,如今和从前可不一样了,这规矩早就改了。”

魏氏听到这儿,穿衣的动作不由的一顿:“改了?”她眉头微皱,想了想,顺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塞到那嬷嬷手中,微笑着说:“嬷嬷说的是,是我疏忽了,”魏氏自动忽略了这嬷嬷说的什么久未承宠的话来:“还请嬷嬷多加提点才是。”

“娘娘言重了。”那嬷嬷掂了掂那金簪,眉开眼笑:“奴婢不过是奉上面的意思办差的,哪里当得起什么提点不提点的。”

她说完,便一五一十的把现在的规矩告诉魏氏。

魏氏听她说着规矩,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什么叫脱了衣服裹在被子里被抬过去?这不是欺辱人是什么?还有什么这脱了衣裳之后,还得由人通身上下检查一遍……

魏氏想到此处,不由的咬紧了下唇,脸色有些发青,那嬷嬷连说带比划完,方才一笑:“时辰不早了,还请娘娘除去衣裳,随我出去。”

魏氏的脸霎时一白,面有难色:“嬷嬷,这……”

那嬷嬷见魏氏那副模样,她也是见多识广,哪里还有想不到的,她笑了笑:“娘娘可是为难了?既然如此,那不若奴婢出去回了公公,就说娘娘……”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氏打断了。

“不,不是的,”魏氏想了想,又问:“嬷嬷,这规矩……可是所有人都一样?”她一边说,一边往主殿方向望了眼。

那嬷嬷哪里还听不懂魏氏话里的意思:“回娘娘话,嫔以上的主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侍寝,只是这……”她话没说完,但这话里的意思已是很明显了,像是魏氏这样的贵人就只配被被子一卷,果着身体送到养心殿去。

魏氏想到这儿,只觉得屈辱不已,嫔以上……嫔以上……这三个字犹如钢针一般直刺她的心底。

“娘娘?娘娘?”那嬷嬷见魏氏面色变幻不定,不由的从旁唤了几声。

“我没事……”魏氏强笑一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之中,嫔以上方能像从前那般侍寝么?没关系,只要她今晚能把住了皇上的心,回到嫔位上,那也是指日可待了!

等日后,她定要把今日的这番羞辱,百倍,千倍的还给那人!魏氏往永寿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嬷嬷,我们走吧。”

“嗻!”

跟着这嬷嬷转出屏风,魏氏才发现这暖阁里面儿已摆上了一床被褥,站在被褥旁边的还有一个嬷嬷,她见魏氏出来,也请了个安:“还请娘娘宽衣,站到这被褥旁边来。”

魏氏瞥了眼两个嬷嬷,万分屈辱的在她们的目光下脱光了衣服,站了过去,那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便忙忙的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后,又把魏氏头上的那些妆饰去掉后,拿了魏氏金簪的那个嬷嬷方笑着说:“还请娘娘躺在这头。”她一指那被褥的右边道:“时辰不早了,奴婢们这就侍候着娘娘过去。”

魏氏咬着下唇,躺了下来,那两个嬷嬷帮着她在那被褥上翻滚着,直到裹成了一个被子卷儿,才停下手,出去唤了人进来。

魏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手指甲也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之中,这般折辱,她日后一定要讨回来!

颖嫔站在主殿上,看着传旨太监从侧殿出来,两个随行的宫女打着宫灯,另有两个粗使太监扛着一个被子卷儿往门口走去,她目送着魏氏被裹得犹如一个春卷儿般的模样,不由的噗嗤一声:“什么魏贵人,本宫看她现在这样儿,不如直接改叫魏春卷儿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清朝侍寝的规矩就是在燕喜堂等着某人翻牌子,叫了名字的去伴驾,晚上再一起那啥,没叫到的就下班,各回各宫

这里么,其实也一样,只不过某钳子实在是恶心某人,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