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荀晟睿却并不后悔,刚刚那一曲《凤求凰》实在美妙,尽诉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动人爱情,荀晟睿少年跟随东海名士学习音律,不敢说是个中好手,听过他吹奏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可是无人不拍掌夸奖,无关乎家世地位,而在于真心实意的喜欢。古有俞伯牙、钟子期视为知己,荀晟睿的合奏不过是心随景至罢了。
踏云见主子沉思不语,忙冲荀娘子摆手,二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边,林致远看着不断往嘴里扔花生米得米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你这个堂堂大知府,难道连最近来了什么大人物都不知道?”
米烨贼笑了两声,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以师弟的本事,想要打听清楚难道还是件难事?我虽然是本地的父母官,但也不能丁大点的小事都过问吧”
“六安”林致远喊了在外面守候的小厮,“去把那坛新丰酒拿来。”米烨眼前一亮,大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藏私,快快,给我满上。”
六安捧出了一个小泥坛子,红绸布封顶,林致远亲自接过酒坛为米烨满上,对方将酒杯端在鼻前满足的嗅着,才揭开谜底:“今早枣庄传来消息,说是荀家的船正往这边来,就派了人在码头等,毕竟是后族,不好得罪,可谁承想,人家根本没有进城的意思,我乐
得清闲。你们家的船到的稍晚,我也没大理会这事儿。”
林致远一愣,“莫非刚刚的就是荀家?”送书来的妈妈自称荀娘子,名号倒是对上了。
“师弟,你说荀家这次要进京的该是哪一个?”
米烨自身不愿意过早的卷进朝廷的是是非非,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向来佩服这个师弟的远见,若是师弟有了什么主意,自己听一听,也许是个好警示。
林致远冥思了一阵,沉声说道:“荀家我还真的不大清楚。”这话纯属是浑说,当日为了和皇后娘娘在法华寺来个偶遇,他可是没少下功夫,不过,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修杰,林致远还不敢与这位师兄透露。
米烨的脸上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讪讪的举起酒杯,“算了,那都不是咱们该理会的事儿,只管喝酒就是”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林致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师兄刚刚成亲,也是有名的才子,心思却单纯现在转眼几年的功夫,这人心就慢慢变了,皇后娘家的船与自己隔码头而停,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是半点口风没透,绝不仅仅是清高,不愿意理会人家而已。
米烨走后,林致远又加派人手护在黛玉的船上巡视。
且说黛玉得了雪雁送来的琴谱,欢喜异常,而后闻得是哥哥用一柄剑换来的,又觉得这《广陵散》是本烫手的山芋,想丢又舍不得。雪雁见了,只好安慰道:“姑娘不必在意,我看咱们大爷出手阔绰,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剑。姑娘这么喜欢曲谱,换了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