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当着这么多姑嫂的面儿,哪里能说自己的病症,只轻笑道:“倒是有些作用,就是太磨人了。奶奶今儿是来园子里逛的?怎么没见姨妈?”
金桂便将救下迎春的事情说了一遍。熙凤听的满脸惊怒,叫平儿去外面守着,这才一拍手怒道:“当日我和太太就看着这孙家不好,老太太也是没看中的意思,然而二丫头的事情,自然也由不得我们做主,哪里想到那孙家竟虎狼之性到这个地步?幸而今日遇到大奶奶和宝姑娘,不然只怕一条命都要交代在他们手里了。”
因又说了会儿话,金桂便起身对宝钗道:“天近晌午了,太太在家只怕都等急了呢,咱们也该回去了。”
宝钗道:“可不正是这样说呢,也叨扰了二嫂子半日,她这时候也不宜劳神太过。”一边说着,又对黛玉道:“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听你咳嗽了好几遍,怎么还是没见一点儿强呢?前儿妈不是说送了方子过来吗?我看香菱吃的倒还好,谁想于你却无作用。”
黛玉拿帕子捂住嘴巴,又咳了两声,方疑惑道:“什么方子?我怎么没见着?倒是让碧香送了些东西来。”
宝钗一拍额头,道:“想是碧香那丫头只把东西送了来,倒把方子的事情给忘说了,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也不知多早晚能改改,也罢,总是简单的法子,且这人就在此处,倒不用再费心去找方子了。”
说完把金桂推出来笑道:“好嫂子,还得你细细告诉了紫鹃法子,让她弄给妹妹吃吃看,要是好了,我们都谢你呢。”
金桂笑道:“什么大事?也值当一个谢字。”因将盐蒸橙子的法儿说了,又嘱咐道:“盐不可太多了,适量就好,当心多了咸的慌。”
宝钗低头一笑,心想我还得感谢宝蟾那捧盐,虽说到今日仍是个悍妇模样,却与之前那个胡搅蛮缠的悍妇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这性子是怎么就变了过来。
原来当日宝蟾往汤里放盐的事情,因为金桂给说了出来。她自然也就没有否认抵赖的余地。只是宝蟾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将汤碗换过来了,因何最后还是奶奶喝了那碗咸汤呢?香菱也想不明白,暗道自己喝的那汤就够咸了,能把大奶奶咸的死了一个来回的汤,更不知要咸成什么样子。如此一来,只她二人糊涂着,倒是将砒霜的事情整个儿瞒下了,宝钗等纵疑惑,过后也就丢了开去。
这里黛玉也没放在心上,口里倒是答应下来了。原来她想着自己这春秋两季的咳嗽,那是如影随形一般,吃了多少年的药都不管用,一点子盐,一个橙子,哪里就能治好?若这个也能治病,满天下也不用做那么多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