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李公豹口中了解到终南洞的地理位置。

终南洞地处终南一角,像是在规则的大陆版图里违和地翘出一个棱角。南面无底深渊,东西方位也是绝路一条,北面则被一条大河拦腰截断。

河这边,是民风淳朴与世无争的终南洞,河那边,却是宵小之辈和狂暴之徒聚集的无妄村。

正因此,骆主任和李公豹听到黑熊精提出去隔壁村蹭网才会一致沉默。

黑熊精先去拿工具,李公豹带许站在堤坝上等,也聊聊闲话。

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在前,河岸边还有大片滩涂。李公豹指着河面上一座残破断桥,这边的桥头附近插着一个木制的箭头牌,上面就写着终南洞。

李公豹说:“那座石桥,是无妄村的村民砸毁的。”

无妄村,无妄之灾,以一头犀牛精为首,他们喜欢四处搞破坏。

堤坝上面河风拂面,却抚不平许眉宇间的沟壑。许奇怪隔壁村村民为什么要砸毁大桥,而不是组团进村烧杀掳掠,欺男霸女的同时,也看到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他原以为留在终南洞前途未卜,却没想到终南洞以外才是穷途末路。

许问:“既然隔壁村这么可怕,骆主任为什么还会担心有住户偷渡过去?”

李公豹说:“终南洞妖口不足,面临被迫解散是其一。其二是有些妖怪温饱思动乱,没事找刺激,而无妄村的落户条件,是带回一个人头以示诚意……”

许:?

人头落地?

许第一次在妖怪邻居的嘴里听到有人出现,虽然提前预料到人类的地位不高,却不想会是出现在这种语境里。

李公豹说:“终年巷地处偏僻,如果有住户反悔,想要到无妄村寻求发展,带不回人头就只能对邻居下手了……”

“……”

河岸上的凉风嗖嗖,钻进脖子里,许感觉脖子一僵,脊背也发凉。

所以骆主任才会那么在意落户居民的居住体验,那么关注社会的安定。

许心悸道:“所以之前离开的原住民,都是一带一头,投奔到隔壁村的……?”

李公豹没回答,只是扯起嘴唇面露苦涩的微笑。

许也沉默,他抿着嘴唇,觉得嘴唇被河风吹得发干。

李公豹觉察到许的紧张,宽慰道:“先生不用太担心,暴戾恣睢之流在日常中多少会暴露本性,或是不好相处,或是不爱互助,现在留在终南洞的都是好妖,不会再有叛徒。再说,河上的石桥断了才好,这条大河也变成终南洞的天然屏障,河里水产资源也丰富,我们生活在这里也有保障。汛期是好事,应该担心的反而是枯水期。”

许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扯起嘴角笑了笑,却掩盖不住丧气道:“可他们要是游过来,我们也抵挡不住呀。”

闻言,李公豹却是面露惊讶,他回答:“骆主任没有跟先生说过吗?这条河里的河水叫九天河,来历不小,据说是引天上的银河水而来。法力低微的小妖精别说是直接渡河,就连手指触碰到河水也会当场溃烂。”

许没料到一条普普通通的河流也有这么些名堂,摇了摇头说“没有”。

李公豹见状忙说:“哦哦,我昨天也在场,骆主任应该是忘记了,毕竟先生昨天刚到这里,比较匆忙,骆主任难免疏漏。这九天河水可碰不得,我和大壮还算有点法力护体,碰到河水只有轻微的烧灼感。能够直接渡河的妖怪,至少也得是灾祸级别中超C级的大妖怪。普通的C级妖怪可能还扛不住,毕竟这里是河流的下游,上游的溪流在交叉口聚流时还被稀释过。”

他不忘拍许的马屁,“不过,既然先生天生土相,五行相生相克,土克水,先生对九天河水的抗性肯定会更高。”

许心虚地笑笑:“可能吧……”

“对了,”李公豹又道:“终南洞里家用的水龙头连的水是九天河下下游的水,平时用来浇浇花草还好,千万不可食用,这个骆主任应该有告诉你吧?”

许听得又是一懵,他回想起昨晚还用那水洗了个澡,先不说腐蚀肌肤,他根本没有任何不适,再说冷水浇头非但没有感觉到冷彻心脾,甚至还有一股流遍全身的温润之感。

李公豹见许全程一脸茫然,尽心尽职地继续科普道:“也是因为有了这条河,河里的水产资源相当丰富。虽然河水对成精的妖怪有伤害,但对于没有灵识的动物却无害,河水保护了它们,才不至于被酷渔滥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