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忘记了也没有什么不好,安安心心做这个时代的人,知道的太多不见得快乐。
可有时候又觉得恐慌。
要是全忘记了,她还是她吗?
算了,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顺其自然吧。
过年的时候镇上特别热闹,孝子没有不喜欢过年的。可以穿新衣,放鞭炮,吃好多好吃的,大家聚在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抽陀螺,跳绳,男孩子玩得更野,女孩子们多半在屋里待着,串门烤火,在炭盆里烤花生和芋头,玩翻绳和抓沙包,当然,秋秋的趣味还要高级一些,她有时会待在屋里练字。
纸和墨比较昂贵,她就用笔蘸水在桌上写。
不管在哪个时代,拥有知识的人总是会眼界更宽广。就象秀才,他就比镇上的人懂得更多,他知道更远的地方的事情,很受人尊敬。
但是生活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就在过年的时候,这个平静的家庭发生了一件大事。
秋秋的小妹病了。她发了烧,烧得特别厉害,两天都没退,镇上的郎中没有办法,秀才娘子急得团团转,后来顶风冒雪去镇外面山上的道观里拜神求符去了。
秋秋不信
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但是眼下真的没有别人办法了。
秀才娘子去了半日,回来的时候没带来符纸符灰的,倒是带来了一粒丸药。
秀才还有理智,问她药哪来的。秀才娘子说,是道观里的人看她急的可怜给她的,说是专解小儿热毒的药。
夫妻俩半信半疑,后来还是把药给小妹服了。
还别说,夜真管用!服下药去没一个时辰,小妹的烧就退了,人也清醒了,说饿。
秀才娘子激动的跪下来冲着道观的方向咚咚咚叩了三个头,秋秋没跟着叩头,她一骨碌去了灶房盛了热粥来喂给小妹喝。
这场病折腾得家里人仰马翻,本来说要去走舅舅家的也没有去成,家里过年的气氛也折腾得荡然无存了。
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人平安就好了。
过了正月十五,秀才娘子非要带小妹去一趟道观,让小妹去给道观里的仙姑们磕头道谢。
这回连秀才也没有反对。
女儿毕竟是吃了人家的药病才好的,就算他们家没富到可以给观里捐梁、捐金身,多添香油钱,但是亲自去谢一趟也是应该的。
秋秋就没去,她留在家里照顾弟弟。
秀才娘子一直到天黑才回来,脸上的神情很是奇怪,进了门之后一言不发,似乎有很重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