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付钱的时候有同班同学认出彭星望来,然后一脸好奇地仰脖子看姜忘。

“望仔,他是你谁啊?”

彭星望喊得又脆又亮。

“我大哥!”

姜忘莫名气压更低。

老师先前就在烦这孩子家里什么钱都不交的事儿,瞧见终于有人肯料理了也松一口气,两三下把合身衣服拿出来。

小朋友眼睛亮亮地抱着衣服,冲去洗手间换好了又冲出来,拉着姜忘衣角笑得傻乎乎。

“好看吗!”

姜忘心想就这个泥狗子配色能好看到哪里去,眯着眼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彭星望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蹦跶着就想要融入其他泥狗子色小学生里:“我去上课啦?!”

姜忘刚一抬头,目光忽然顿住。

走廊另一头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瘦削单薄,右手腕上带了块白玉,眉眼清朗似夏夜月。

时间流速像是忽然放慢,姜忘往前走了一步,像时隔二十多年终于回校看望老师的学生。

那人看见彭星望穿了新校服,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夸他好看,牵起手带他回班上课。

男人站在遥远的另一头,望着他的落影如潮水般褪下台阶,怔了许久,半晌才看向自己怀里始终抱着的旧外套。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第3章

“买英格兰踢巴拉圭,一比零。”

姜忘再回到体彩站时,早上聚在这喝茶打牌的人还剩下三四个。

有人认出他,自来熟地招招手:“兄弟,来打一把么。”

“不了,”男人把剩下的零钱全掏出来,数都没数径自推到老头儿面前:“全买英格兰。”

“滕伯,就这你还抱怨生意不好呢,”坐风扇旁的大伯点烟笑起来:“世界杯一来,别说咱哥几个忙里偷闲过来你这看球,新面孔也瞧见好几个了。”

滕伯这回收钱速度快了许多,拿验钞机过的同时不忘抬头打量姜忘。

这个年轻人一看就当过兵。

鹰眼剑眉,还沾着股不合群的戾气。

“省城来的?”

姜忘接了旁边陌生人递的南京,漫不经心道:“不重要。”

递烟的人今早就听说他赌中的事儿,这会儿也跟风买了英格兰,兴致勃勃地等结果。

六七月正是潮热的时候,狭小铺子里顶上大风扇转的不紧不慢,小风扇怼着吹还汗流浃背,打牌的人明显没什么兴致。

小镇人互相都认识,谁家跟谁家为了把葱撕脸皮,哪家姑娘嫁到外省去了,全都能成镇里人的下酒菜。

翻来覆去嚼到没劲了,少不了有好事的撺掇几回是非,好让邻里亲戚找点新笑话看。

姜忘扫了眼他们窥探的眼神,抽了口烟坐到牌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