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盆绿云她宝贝的很,一直都放在房中。”
“那可否容许贫道再去看
一回?”我敢保证,这盆绿云定是关键点,否则清韵不用可以强调让我到了县衙一定要多注意。若是这么满脑空空的回去了,定会被清韵砍死。指不定还特地让我再回来看一回!
县太爷夫人虽是有些纳闷,却依旧是同意了:“可以。”
我一听这话立刻出了厅堂往琴然的房间跑去,站在门口之时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捂住鼻子忍着恶臭闯入了她的房中。房中早已凌乱成一片,能砸的都被琴然砸了,能扔的也早已被扔,此刻她正一人抱着身子蜷缩在床脚哭泣,我也无暇顾及她,环顾了一周立即望见了那盆被摆放在了窗口的绿云。
一葶双花越发开得碧绿,甚至比当日在菊花盛会上还出彩。
在寒冬十二月能开的花本就少之又少,而这盆绿云居然从九月一直开到了十二月,着实不对劲。
琴然抬起头望见我后忽然笑了,耻笑着问道:“怎么?想收了我么?”
我站在原地不动的望着她,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她这么问是不是证明她不是人??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呢?收了我你很高兴么?”琴然边说边从床上站起了身,随后一步步缓缓的靠近我,那双令人发怵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
那腐烂的半边脸早已呈现出一个个窟窿,隐约还能望见里面的白骨,发黑的血丝中还有一条条乳白色的蛆虫缓慢的蠕动着,像是在啃噬那烂肉一般。看得我胃中一阵泛酸
“怎么了?恶心么?”那尖细的嗓音在我耳边讥笑的问道。
随后,她那同样腐烂的手渐渐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轻柔的抚摸着。随后捏住了一条正在蠕动的蛆虫放在了我眼前,让我看着它一点点的在她两指间微微蠕动。
“道长,你知道么?这一条条蛆虫日日夜夜的在我身上攀爬着,爬到哪处哪处便开始腐烂。若是再夏季,所有的蚊蝇都会顺着我身上的恶臭而飞来,随后在我身上的腐烂处啃噬叮咬。直到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全都腐烂成了一具白骨之后它们才会停下”
我听着她令人发怵的话语不由得呆呆的定在了原地,连往后退一步都不敢。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情还厚颜无耻的活在这世上么?他原本就该是我的,他娶林疏洛只是因为她是知府的女儿罢了。可我只想多看他一眼,多看一眼便是赚了一眼哪怕是他厌恶的眼神,我也甘之如饴你能明白么?”那双眸子悲绝狰狞望着我,语调柔缓却有无数的寒气往我的心底冒出。
我不懂
所以
我未听她说完所有的话,便很无耻的跑了
苍老道长
从方才琴然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她并不是一个人,那不是人便是妖或鬼,这两个无论哪个都不是我惹得起的。只要一想到她竟能一脸若无其事的抓着脸上蛆虫给我看它们蠕动的模样,顿时鸡皮疙瘩扫了满地,恶寒!
匆匆的我像是投胎一般的跑回了 厅堂外,稍稍顺了顺气,这才道貌岸然的走入厅堂,对着县太爷夫人交代道:“琴然的病症贫道已经略知一二,不日便能寻到解法,今日便先告辞了。”说罢拉起游离状的清夜便往外走。
清韵不在,像琴然那般恐怖极端的女人我还是有多远闪多远的好!说不定那溃烂之症还能传染,我要是落得她那般的模样,绝对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免得死了还碍着别人的眼。
回道观的路上我默默的跟在清夜身边,气氛沉默的诡异,我终究忍不住转过头望了他。依旧是那副游离的模样,像是成仙了一般,直入无人之境,浑然不知所谓的往前走着。
如同往日一般柔和和精致的侧脸,流云般柔软的碎发被寒风吹得拂在脸上有些凌乱,却也恰好挡住了那双轻浅温柔的眸子,让人无法看清那双眸中神色。那一刹我觉得清夜离我很远很远,又或许我从未真正的接近过他
说不出心中究竟是甚么确实的感觉,只是一想到那个被清夜唤作姚儿的姑娘便会不可遏止的胡思乱想,她生的甚么模样,是否比我貌美,比我温柔。心痛或者难过倒是算不上。只不过胸口闷闷的,像是被甚么东西压住了。又有些涩涩的发酸,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师兄那个”
我迟疑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小声的问了出声:“那个叫姚儿的女子是你甚么人啊”
“嗯?”清夜这才略略回过了神,纳闷的望着我问道:“小柒,你方才说甚么?”
被清夜这么一双眸子这么浅浅的一望,我方才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勇气又消失为灰烬,只得闷闷的回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