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下面,陈惊扣住盛明安的手,手指挤进指缝间,十指相缠。
他的皮肤有些干燥,手掌和指腹覆盖厚厚的老茧,是年少拼命生存留下的痕迹。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盛明安的手,干净温暖,皮肤滑腻,指腹虽也有茧子,但那茧子也是柔软的,属于文人的茧子。
文人的茧子只是白白一层皮,有点硬,那是常年握笔、握实验器具、敲打键盘长出来的,不像他手上的老茧,又硬又刺,一不小心还会割破柔软的衣服。
盛明安的手很软,比他小一倍,但是骨节分明,形状美丽,指尖还是粉的。
夏天吃汁水多的、需要剥皮的水果,通常一顿下来,手指沾满透明的汁水,淋淋漓漓,惑人不自知。
他会穿着短裤和T恤懒散的躺在宽大的红木椅,深红色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有时他会跑去花房睡一下午,等日落后再出来。
那时陈惊就在旁边着迷的看他。
此时他脑海中幻想着那个闲散慵懒的盛明安,心头滚烫,不可抑制的情热。
“圣地橄榄山,在耶路撒冷旧城东面……”盛外公兴致勃勃介绍明天的旅游地,浑然不觉后座依偎在一块的两人亲密的心思。
到了酒店,三人下车。
盛外公的房间就在盛明安的隔壁,反而陈惊的房间被安排到另一条走廊的尽头,从这儿走还得花五六分钟才能抵达。
陈惊先送盛外公回房,然后跟进盛明安的房间,将门关上。
盛明安转身,两人对视,静默两秒,身体都动了一下。
盛明安伸手。
陈惊受到感应一般,大步上前拥住他,左手卡住盛明安下颔抬起,不假思索捕捉住欲要开口的嘴唇,又吮又吻,力道大得仿佛想就此将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恨不得合二为一,从此不再有分开的机会。
盛明安胸腔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吸走以至于他呼吸不上来,紧攥住陈惊的西装外套,手背青筋凸起,手指用力到痉挛、发白,像濒死的鹤倒在殷红的玫瑰丛中,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猛一用力,拽下陈惊西服最上一颗色泽莹润的牛角扣,失去支撑,不知所措,下一刻便被陈惊握住,连带那颗牛角扣也被藏在了掌心里,磕得掌心有点疼。
盛明安眼里泛出水光,像蒙上一层水雾的黑珍珠。
在他就快要窒息时,陈惊终于松开他,放他大口呼吸、救回一命,额头抵着陈惊的肩膀呼出热气。
陈惊啄吻着他毫无防备露出的脖颈和耳朵,亲吻他的头发,摩挲他的下巴以作安抚,同时也是克制和警告自己别一时忘形,虽然他此刻很想压住盛明安,剥开他整齐的正装。
但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不能操之过急。
陈惊重重的叹息,呢喃:“如果不是第一天就好了……”
盛明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瞳孔微缩,脚趾头忍不住蜷缩,偏过头,余光瞥见陈惊的喉结,和喉结处的一颗褐色小痣,有些不忿地张开口,咬住喉结,好奇的伸出舌尖,点了记忆中那颗小痣所在的位置。
没尝出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咬中了,他就赶紧松开,撇开目光,只扫到离开时,那颗喉结疯狂地滚动,好像陈惊渴极了,没法止渴而只能不停吞咽口水。
“嘶”
盛明安脖子侧一块突然被陈惊狠狠咬了一口,有点疼。
“盛明安,你别太过分。”陈惊恼怒地呵斥。
盛明安知他焦躁恼怒却不是冲着自己,就心安理得的忽视,不理不睬,管他气成什么样。
他们的对话、亲吻都是极尽压抑控制,全程没怎么发出声音,却暧昧到极点,空气中灼热得一触即发。
隔壁的盛外公没关门,对外喊道:“安崽惊你们俩安顿好没有?我们晚上去吃饭、看夜景!”
没人回应盛外公,盛明安把脸靠在陈惊的肩膀,几乎快把整个人都挂在陈惊身上了。
他是很赤城坦荡的人,没确定关系之前,哪怕再亲近也始终恪守朋友的距离,就算拥抱也是稍纵即逝。
然而一旦回应感情,便会无师自通的靠近、依赖,自学成才似的学会娇痴亲昵,哪怕无声、哪怕从不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