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因为在眼前,慕容秋的名字,是不能被谈起的

。每次一提及这个名字,火宵必然就会翻脸。

可是说到舒小洛的名字,他却是这般坦然。

“宵儿……”

“太皇太后不必担心,皇孙没事。”火宵知道老人家在担心她,于是扶着太皇太后,走到了高台的背风处,免得老人跟自己一起吹风,伤了身子。

“洛儿的事,原本就只是皇孙我的错,又如何能迁怒别人?”火宵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倒是之前那么久,皇孙很不懂事,害您和姑姑担心了。”

说起刚得知那个消息时的火宵,太皇太后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孙儿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想念那个小笨蛋(2)

从最初的震惊,不相信,到后来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火宵像是整个人都死过一般,总算是在自己和浅裳的努力下,才将他拉了回来。

可是,谁都能看出来,火宵变了。再不似过去那般神采飞扬,整个人,都如同被岁月浸透过的玉石一般,散发着沉稳和温柔,倒别有一番味道。

只是,他是皇帝,没有了那份霸气和自信,终究是不行的。这也是她和浅裳所担心的。他们都低估了舒小洛在火宵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她对火宵的影响。

“太皇太后,你不必担心,”火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皇孙现在很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孙不会讲祖宗的基业在自己手中毁掉。”

太皇太后终究是留下了一行清泪:“你这个孩子……真是让人,该说你什么好呢?在我面前,你又何必逞强?我知你心中难过,我倒是宁愿见你发泄出来,也好过压在心底……”

太皇太后伤心,连那些尊称,也都舍弃了,直接在火宵面前说我。其实,不过也像普通人家的祖孙一般。

“太皇太后……”火宵说不下去了。

“想起来,那个小丫头,曾经还喊我奶奶呢!她说,太皇太后这个称呼实在是太长,很麻烦,倒不如叫奶奶,亲切又简单。呵呵……”太皇太后回想起舒小洛说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就是有那么多古灵精怪的念头和说法。”火宵也笑了起来。这件事,他是不知的,如今从太皇太后口中听到,也是别有一番感想。

“你可否,也叫我一声,奶奶?”太皇太后突然很想听听看,自己的皇孙叫自己,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没有规矩,没有皇室的束缚。只是简单的,一声。

“奶奶……”火宵深情喊了一声。

“嗯!”太皇太后含着泪水,重重应了一声。

自己让老人家担心至此,终是不孝。火宵叹了口气,看了看远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

想念那个小笨蛋(3)

晚上,批阅完所有的奏折,火宵回到明和宫休息。

宫女点上蜡烛,便退了下去。这也是火宵吩咐的,晚上,只留吉祥一人伺候便可。

“主子,天凉,奴才给您弄些热水来泡泡脚吧!”吉祥在一边提议。

“不必了,刚沐浴过,朕待会就休息了,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是。”

吉祥退下后,火宵便躺上了龙床。可是闭着眼,也是睡不着。再睁开眼,眼前便冒出一个小脑袋瓜来,正俏皮地看着自己,一双大眼,在黑暗之中,亮闪得如同星星一般。

火宵没有害怕和惊讶,只是笑了起来:“真是难得,居然可以看见你。”

面前的人不说话,只是笑着。仿佛一幅画面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候,只有图像,没有声音。

火宵抬起手,想去抚摸那张脸,可是却穿过了空气,直直落了下来,他苦笑:“也罢。看见你,也是好的。”

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火宵轻柔地缓缓说道:“我特别想你的时候,总是看不到你;有时猝不及防,却能将你看个真切。真是有趣,就连这样,你也要同我捣乱一番。洛儿……”

这一声洛儿,直叫的人心都要碎了。痛苦,想念,犹豫,挣扎,爱恋,自责,每一份感情,都融入了其中,混杂在一起。这一声,饱含了多少感情,暗藏了多少颓然。

火宵的眼角,竟是划过一滴泪,流入枕中,然后消失不见。

门外听到这些话的吉祥,也是转过身,偷偷擦拭了下自己的眼角。

每日,上朝,退朝,批阅奏折,处理国事,便是火宵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