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又像是在说给火宵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舒小洛也分不清楚,自己心底的那份担忧,究竟是从何而来。

舒小洛很怕有一天,自己也变成这样。如果真是如此,多恐怖。

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是一个棚架,上面爬满了舒小洛没有见过的植物,一片片大大的绿叶,遮挡了许多阳光。偶尔有阳光从叶子的隙缝中透过,照在脸上,会有温暖的感觉。舒小洛想起了小时在乡下住过的时光,院子里,也是有这样的棚架的。当然,不如这个好看。

火宵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看,却不知这叶子有什么好看。相反,舒小洛因为仰着头,而露出的白皙的长颈,牵住了火宵的所有视线。

“我想回家。”

突然说话的舒小洛,打断了火宵的遐想。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舒小洛,“回家?那,你家在哪?”这是舒小洛第一次主动在火宵面前谈及这个话题。之前不管如何逼问,她都不肯吐露分毫。

笨蛋和狐狸的静谧时光(3)

“在很远的地方,而且,我可能回不去了。”舒小洛低下头,露出茫然无措的委屈表情。

看的火宵心头一阵疼。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火宵收紧了搂在舒小洛身上的胳膊:“我是皇帝,本事可大着了,我将你送回去。”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心头还是划过一丝暖流,舒小洛乖巧地回答了一个“好”,然后就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火宵身上,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火宵突然觉得,这样的时间,若是走的慢些便好了。他的内心,许久都没有这么平静,什么事也不做,不想,只是安静地坐着了。

怀中坐着的小人,没有多少分量,很轻,可是搂在怀里,居然也会觉得踏实。

火宵将头靠在舒小洛肩上,学着她的样子,静静的,就这么坐着。

两个人,一直坐到了傍晚。

那天,所有在明和宫当班的太监和宫女,看到这一幕的,都觉得,这个场景,就像一幅画。让人没来由的觉得舒心。

陶妃、邓妃、庞美人被打入冷宫一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幸灾乐祸之后,大部分后宫的妃子,都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火宵对舒小洛的宠溺,大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火宵虽是个多情人,可也薄情。因为他对谁都留情,却不对谁专情。唯一一个,也已经没有了可能。

可是突然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舒小洛,却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仅仅是一个采女,却日日留在了明和宫。

这叫舒小洛如何不处在风口浪尖处。

“你不是说,要让她学会自己适应宫廷生活,不插手其中么?怎么这会就按捺不住了?小侄子什么时候变得言不由衷起来了?”一逮到机会,浅裳就会跟火宵抬杠,趁一时嘴皮子快乐。

“看来姑姑已经摆平了何飞何大将军,才有这般闲情逸致,来管这些事了?”火宵也不恼,气定神闲得拉出浅裳的弱处,看她急得跳脚。

不过浅裳也不是简单的主,就见她冷笑一声:“这有何摆不平?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寻些新鲜罢了。家里未过门的媳妇,都已经摆在那了……”

笨蛋和狐狸的静谧时光(4)

“哪里来的酸味,真是怪事了。”火宵假意嗅嗅鼻子,暗示道。

“臭小子!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皇帝,我就不敢揍你!”浅裳终于不淡定了,刷得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架势,几乎要扑向火宵。

“姑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火宵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浅裳一怔,随即又退回座位:“你以为我不知自保么?只是有些事,若能被自己完全控制在鼓掌之中,这世上,又何来的烦恼?所谓一物降一物,你遇上舒小洛那丫头,不还是栽了?”浅裳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倒愈发得显得动人了。

当真是“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了!

“姑姑何必又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火宵不置可否,只好拿起手边的茶杯,品了一口茶。

“如今这宫里,谁不知道你将舒采女宠上了天?几乎都快赶上慕容秋了!”

“啪”!火宵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就见他双手握拳,紧靠在身体两侧,显然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浅裳自知失言,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才听火宵幽幽得说了一句:“姑姑真是爱开玩笑。”说罢,便起身离开,连头也没回。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仓皇而逃。

“哎!”浅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都已经两年了,可是他还没有走出来,原本以为,舒小洛的出现,或许会改变这一切,可现在看来

“若是可能,残缺了也能补成天衣无缝,看不出曾经的缝隙,大概,也就没什么伤心事了。”浅裳看着地上的碎片,

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