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错,隐隐之中,包裹住的船只旁边突而放下了几百只小船,顺着流水向龙麟军这边飘过来,船很小,最多能容纳十多人,在浩荡的大船里有如江涛之上的点点小微粒,毫不起眼,然而并没有让倾狂诸人放松警惕。
以倾狂等人的眼力,在小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瞬间,浑身大震,隐隐能听到磨牙的声音,绝对绝对是被气出来的。
小船顺水而来,出现在所有龙麟军视野里的不是什么明炎士兵或高手,而是一群群衣衫褴褛,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人和弱质女子,每个人都被绳相索绑,动弹不得,在涛浪翻滚,两军战火之间,惊恐地求饶嘶喊,无望地试图躲过杀戮,但依旧挡不住无情的战火。
“救命,救命啊!……”
“不要,不要杀我,呜呜……”
“救命,我是龙麟人,是龙麟人,皇上……”
“啊……救我啊!皇上,皇上……”
……
凄厉的惨叫声竟硬生生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凤鸣江上,每一声都像一把利刃般剜着所有龙麟将士的心,让他们愕然得不知该做什么,攻击力度慢慢地减弱。
前面那一字排开的小船上面是手无搏鸡之力的老百姓啊!他们身为军人,责任是保家卫国,护卫百姓,如何能将手中的利器对准他们,如何下得了手,但是,身为军人,就必须绝对服从军令,将军没有下令让他们停止攻击,他们便不能自作主张地停止攻击,只能多花上一些时间去瞄准真正的敌船而避过开漂荡在敌船前的小船。
战火无情,容不得一点慈悲之心,否则死的就是自己!凡在战场上混过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事情临到头了会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就如现在,龙麟将士明知道这样放缓了攻击力道,避来避去,最终死的会自己,但还是因阵前百姓而束住了手脚,无法再放开猛攻,但是明炎军这时可算是抓住了最好的反攻机会了,这一群群百姓摆出来就是为了送死的,他们才不管呢!对着龙麟船舰就是横冲直撞,火箭、火石不断地向对方投去,瞬间夺去了多少龙麟将士的宝贵生命。
“无耻,无耻,太无耻了!”柳剑穹被这一幕气得连连怒骂,转过头看向倾狂,等着她的指示。
久战沙场,什么没有见过!也不是没有在战争时,驱赶平民当前队填护城河的,或是拉上一排死囚于阵前集休自杀,打心理战术,但是还真就没见过驱赶一群百姓挡到自己军队的面前当挡箭牌,真他妈的太无耻了!他妈的不是人!
“老皇叔、四妹、陵儿……”
“陈贵妃、五皇弟……”
云
玄天和凤舞萱气愤的双眸在瞥见中间那几只小船上被缚绑成一团的男女老少后,嚯地飞奔上去来,惊叫出声,浑身抖得如抽疯一般,脸色白得骇人,那,那几只小船上的人不是龙麟百姓,是原楚云国和凤尧国的皇族,是他们的亲人啊!
“啊!太子哥哥(叔叔)救命啊!救我们啊!……”
“萱儿……萱儿,救救我们,救救你皇弟,萱儿……”
……
可能云玄天和凤舞萱的惊叫声让他们听见了,也或许是他们早已不知从哪里知道他们的太子(太女)正在龙麟的阵营里,所以像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了命地大吼大叫,夹杂着无数的求饶声惨叫声,虽然听不太清,但还是依稀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虽然这些皇族亲人平时同他们不是太亲,有些或许还是在暗中使拌的‘敌人’,但是,已被折磨得难以看清本来面目的他们之中多少是柔弱得女子,有多少是小小的孩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啊!
魔圣天,你是个禽兽,你这个只会耍阴招的懦夫,你怎么能将他们摧出来送死,怎么能……
“无耻,魔圣天你不是人……”
“混蛋,混蛋,魔圣天,你这个魔鬼……”
此时,看着江面上在绝望的死亡之境争扎的他们,两人还是抑制不住地嘶声痛骂,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得下来,他妈的他们就不是人!
云玄天已经怒极地甩出两截九节鞭,已晋阶十阶的真气疯狂蹿起,凤舞萱衣袖鼓动,背后七彩霓带无风而起,张狂地飞舞,带着撕毁一切的气势已然是十一阶巅峰真气。
两人刚一动,手却被一只冰凉的修长玉手拉着,回头,痛苦的双眸看着拉着他们的人,在她轻轻摇头之下,缓缓地散去真气,渐渐地平息满心的怒火,却消不散眼里的痛苦与无力。
拉住差点爆走的云玄天和凤舞萱,倾狂脸色铁青,双目渐渐涌上一层血红,这个时候,狐狸和舞萱出去能做什么?杀了魔圣天,痴人说梦,救人,不可能,她早已感知到那包裹着的每只船舰里至少藏着上百名高手,如果他们出去救人,必然会中了魔圣天的计,除非她亲自出手,否则有去无回,但她若现在出手,那么正中魔圣天下怀,失败者绝时会是她。
时着云玄天和凤舞萱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冷静,待他们完全平静了下来,无力地垂下手去后,倾狂才放开他们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血红的双眸至始至终都死死盯着那几百艘小船最正中的那一艘上面。
十数个哀嚎求饶的百姓之中,有一个始终保持着镇定的男子,同样衣裳破烂的他无视着往来的火箭、火石,闭着双目,像是在平常的休息打坐一般,那样混战的场面,他就像是寒雪中的一支傲梅,与那人间的炼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钧枫哥哥!那个男子竟然是久未见面的月钧枫!
从这几百艘小船放出来的那一刻,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人海潮动之中,她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出来的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孤寂与哀痛,那样的孤寂,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那样的哀痛,是被最亲最爱的出卖的哀痛。
被最亲最爱的人出卖啊!看到此情此景,她岂能猜不透他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哼,谁是钧枫哥哥最亲最爱的人,谁能让钧枫哥哥无奈地来送死,除了他亲爱的老爹齐月皇还能有谁呢!
齐月皇,齐月皇!你的心可真狠啊!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奉献出来,为了你对魔圣天的忠心,钧枫哥哥的一生已经让你给毁了,除了他这条命,其实他早已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身为父亲的你,连他的命都要以这样最残忍的方式夺去,为什么,为什么?就为了魔圣天的一个命令吗?
魔圣天!目光一转,化为无数道利刃射向那邪恶大笑的魔头,倾狂怒极反笑,好,真好,不愧是魔圣天,都已经摸透了她的弱点了!一出手就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
为了对付我,你这次也可算是机关用尽了,你清楚地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区区的百姓不一定能打动得了我,于是你想利用我对身边人的真心来对付我,就像当初,你用我皇帝老爹和娘亲对付我一般?所以你拉来了原楚云国和凤尧国的皇族人,明里,是用他们用来逼狐狸和舞萱出手,实则,根本就是用来对付我的,因为你知道我不可能对他们两人的痛苦无动于衷,最后,为了保险,再加上钧枫哥哥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钧枫哥哥,从来都像一个大哥哥一般疼爱她,即使身处在对立面,也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伤害她的事,甚至还在暗中帮助过她的男子,这样真心对待她的大哥哥,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她的面前呢!
她算过魔圣天的兵力、船只,算过如何应付魔圣天手底下的各色高手,算过魔圣天会下哪几步棋,但是,她却没有算到魔圣天的丧心病狂。
痛苦地闭了闭眼,她失算了,这一次她失算了,她太高估了魔圣天,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的圣天公子,竟然不惜用上了这么卑劣计俩,用弱者来开路!是怕再像洛水城一役那般中了她
的计,搞得全军覆没吗?哼,是该说嘲笑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胆小鬼呢,还是该称赞他吃一堑长一智呢!
但她又太低估了魔圣天了,早在开战之前,她就应该先想办法把钧枫哥哥给带回来的,她早该想到,钧枫哥哥在暗中帮助过她的事,一定瞒不了魔圣天多久的,以他的聪明,以他的疑心,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就能觉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