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了件辛辣之极的事,陪着辛辣的菜,这才有味道。”东方头也不抬,三下两下,盛菜出锅。
他可是一边支着耳朵听人家的高级隐秘,一边慢悠悠跟泉音希雅说话,忽然想到,就着美酒吃小菜,偷听着人家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才有趣,就顺便跑这厨房里来施展一下身手了。
而希雅,陪着她配酒调酒,也是老习惯了。
东方把菜搁到桌上,大马金刀坐下,旁边希雅笑盈盈为他倒酒。泉音也欢天喜地,冲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夹了菜就吃。
二人都只当东方所说的辛辣之极的事,是指兰蒂丝呢,那位了不起的神话人物,又何止是辛辣二字可以说尽的?
东方慢条斯理的喝酒吃菜,一半的心思在跟希雅和泉音说话,一半的心思,仍系在那场密探上。
同在东方居内,隔得再远,只要他愿意,又有什么声息,是他听不清楚的。
老安东尼,居然是奉维克多那个死鬼老爹的命令来出卖他的,这真是件有趣的事。维克多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东方在心中,似乎幸灾乐祸的冷笑着,浑然不觉,那冰冷的杀机和愤怒,在看似满心的漠然之下,暗暗汹涌。
维克多的定力一向很好。自从成为剑神之后,他的心境更是愈发圆融明净,极难受外物所扰。就算哪一天,六国联手攻打维斯,或是他的国王哥哥,发了疯,发动大军要来杀了他,他自信都可以从容应对。然而,这时,他虽然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但双手都不觉有些微微的颤抖,脸上神色,更是出奇的苍白。
被自己的父亲算计,防范,伤害,这些,他早就不陌生了。
那一次次大功之后,无赏唯罚的经历,那一次次全然无过,却总被打压的历史。那一张犹如儿戏一般,零零散散的封地图,那如同放逐一般,催他远远就封,没事都不要进王都的所谓分封。
他觉得他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然而,安东尼的话,终是叫人情何以堪。
何至于到死都要疑忌着他?
何至于连死后,都还要算计他?
他们到底还是父子啊。幼年时,他也曾牵着他的手,教他学步,也曾抱他入怀,笑语亲慰,也曾因他年少聪慧,而骄傲欢喜,也曾为他功绩连连,而欣悦无比。
当年的父子相协之时,可曾想过,会有在那人死后十余年,依旧解不开的仇视防范和打压。
维克多缓缓低下头去,惨然一笑。他自谓已经能够理解王族血脉中的疯狂与残忍,却终究,还是太过天真。
安东尼望着他,微微摇头:“维克多,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你忘了,你自己说过,我这么多年出卖的所有情报,其实都不曾真正伤害你。”
理查皱了眉:“不是先王要你出卖维克多,你不能违命,但又不愿真的让维克多受伤,所以才尽可能选这种可以两全的消息往外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