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这种司空见惯的杀戮争斗,是断然提不起他半点兴趣的。就算是杀得血流成河,他也照样能在枝头高卧,眼皮也不抬一下。
但这毕竟是个新世界,对这里的人如何作战,他还是有些兴趣的。所以他勉强抬起头来,在枝头眺望远方。
他的耳力过人,所以方才听来清晰无比的动静,其实是发生在比较远的地方。
远处,好几辆马车正在飞快地奔逃,离马车不远,有二十多匹快马,由看起来就很强悍的高大男子驱策着急追。一边疯狂追赶,一边在马上张弓射箭,箭法还颇准,不时有站在车辕上护卫马车的人中箭落地。
东方边看边摇头。这真是笨得无以伦比,马车怎么可能跑得过轻便的快马?要么就是迅速砍断车辕,骑马逃跑,要么就是立刻停车,以马车做屏障,抵挡箭枝,集合各个马车上的人等对方攻近了再竭力一搏。
现在这种逃法,明摆着被敌人越追越近,而且还只能当活靶子。
可惜,旁观者清,而当局者总是迷糊的。所以马车里的人照样死命逃跑,车辕上的护卫照样一个个减少,快马与马车的距离也照样不断缩短。
随着马蹄
的巨响渐渐响彻大地,连东方的那头驴子都吓得缩头缩脑,不知道跑哪去了。
无巧不巧,当马车堪堪跑到树下时,正好被后方的快马追及。马车里纷纷跃出戴着简便盔甲的护卫冲上去拼斗。
因为马中箭,所以马车翻倒,不知颠落多少箱子,有的箱盖翻起,露出里面一片宝气珠光,引得那些骑快马而来的强人们呼啸欢叫之声不绝。
东方摸着下巴想,嗯,没错了。又是一个钱财露白,让强盗盯上的活例子。原来这里的强盗就这个样子,和以前那些有什么不同?估计就是长相和衣服有些不同吧。做事方法风格,简直都一样吧。
他笑笑摇头。罢罢罢,若是人心不变,人性不改,不管历多少世多少劫,经历多少世界,有些古老的职业,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比如强盗,比如杀手,比如妓女,比如……
他在树头漫不经心心思散乱地想着种种无聊无趣的事,树下早已是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马车相继翻倒,车里的人慌不择路地跳出来。
看起来是卫兵模样的一群人,在穿重甲,持巨剑,身材高大魁梧,步法沉凝坚实的首领率领下,与匪徒缠战。一个脸色苍白,头发上擦满了油,导至亮得刺眼,皮肤上好象还打了无数白粉,带着扑鼻香气,全身上下打扮无比华丽,手里还扬着一把镶满宝石的细剑的年青人,正被这些人保护在中间,舞着剑声撕力竭地喊:“冲啊,打败他们,我有重赏。”
东方叹口气。真是毫无悬念的人物猜想,有钱而娇气的大少爷,贵公子,一个有点本事的护卫首领加一堆没多大用处的护卫,碰上一群很凶狠的强盗,打扰了他这一场午后的休眠。
东方对下头的两帮人都有些不满。但这单纯的不满,也只是因为他自己没能睡好觉,仅此而已。至于什么路见不平啊,见义勇为啊,锄强扶弱啊,这个,这么光明,这么辉煌的戏份一向属于大侠大英雄,和他这魔头实在没什么相干。
所以,他只是在树梢,冷眼看着鲜红的血溅出来,鲜活的生命就此殒落,然后很不满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