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稀罕!”香茹突然暴怒,粗暴地截断向斐的话头,“别跟我提这个词,提起来我就生气,以为我找不到侵权主体没法告他侵权所以就胡来?我的人生彻底被改变了,谁他娘的乐意被一人丢在这里。”
桂花三个丫头立刻过来抱住香茹安慰她,尽管她们并不知道香茹突然生气的原因。
向斐也被吓了一跳,看香茹阴沉的脸声,想到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番话,虽然没听懂,但似乎她有一个不准别人触碰的隐痛。
“我知道你从小日子过得不好,可那些事不都已经结束了么,不要再让那些往事困扰你了。”向斐尝试开解。
“你知道个屁!”香茹刚缓下来的火气又升了起来,“他们算老几,值得我一直困扰?他们对我无情我就能对他们无义,别跟我提起他们,烦。”
“姑娘……”二妮和三妮一副要
哭的样子,她俩与香茹毕竟是同父异母姐妹,香茹对父母的态度让她俩感到不安。
“你们又哭什么?”香茹不耐烦地瞪着那两姐妹。
“喂喂,好了,她俩是无辜的,我失言惹你生气,我赔礼道歉,你冷静一些好不好?”
香茹低头几个深呼吸,再抬头看向向斐时面无表情,“行,我冷静,我脾气不好,是我错。”
“姑娘,别这样,是我们错……”二妮和三妮慌了神,没忍住眼泪,哭了出来。
桂花又赶紧安慰这姐妹俩,再看香茹,脸色更黑了,连桂花都不敢再说话。
向斐也急了,“你别这副表情,吓着她们了。”
“你心疼你领走。”
“姑娘!”桂花大惊失色,二妮姐妹哭得更凶。
“你真越说越过分了!”向斐都有些生气了。
“想吵架?我奉陪。”香茹火气正旺,正想找人发泄一下。
“我不陪你吵,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向斐见香茹气红了眼睛,为避免再说错话刺激她,催马离开车旁,走到车头去了。
香茹没了发泄情绪的出口,身边二妮姐妹又哭哭啼啼,内外夹击让她愈加觉得心情烦闷,伸在车窗外的右手不断反复握拳,频率逐渐加快,却还是难以排解情绪。
走在车旁靠近位置的郭进看到香茹情况不对,刚喊了一声“少爷”,就连“嘭”的一声,香茹在用拳头捶打车壁。
“姑娘,姑娘你别这样,你有什么怨气就发在我们身上,你别这样伤害自己。”桂花她们扑上去拉扯香茹,想让她收回手臂。
向斐在前头勒住马稍等片刻,再次与车厢保持平行位胃,香茹还在捶打车壁发泄情绪,她的右譬伸在车窗外巴着车壁,车窗又狭窄,车厢内坐了四人后已没有足够腾挪空间,桂花她们在里面怎么用力都无法把香茹拽回车厢里,急得不行,哭求她爱惜自己。
向斐见状皱眉,气恼地俯下身一把拉起香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伤害自己有什么意思?”
“不关你事,放开。”
“不行,我的车板用的上等木料,又硬又厚,你要伤害自己找别的东西,别拿我的车撒气。”向斐低头检查香茹的手,手指关节都红了。
“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心事,但我既然领了你师傅的嘱咐,我就得安全地送你回去,你要再乱来,我拎你到马背上一块招摇过市,你信不信?要闹你回家再闹,砸了你的店我都管不着。”向斐牵着香茹的手,故意前后张望一番,“这条路是回城的必经之路,反正我是无所谓。”
香茹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手,无奈咬牙妥协:“好,放开。”
向斐放开香茹,看着她在丫头们的抱护下全身缩回车厢,然后他又催马到车头,吩咐车夫加速回城。
入门 第205章闹了这一会儿之后,香茹的负面情绪发泄了一些,重新恢复冷静,没再有什么失态表现,软软地倚着车窗闭目养神。
向斐一直走在车侧,透过车窗,香茹始终在他的视线里,见香茹好像睡着的样子,他还解下自己的斗篷扔进车里,让桂花给香茹裹上以免她着凉。
众人一路安全顺利地返回京城,直抵五味馆后街门,香茹下车时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常,脸上看不出什么负面表情,只是仍然不与人说话,下了车在何小杰他们的迎接下径直就进门了,是桂花她们在后头与向斐道谢。
“斐公子,今日多谢您了。”
“这几日好好照顾她,日后多注意些,小心别说会刺激她的话,你们也看到了,她发起脾气来,你们只是挨几句骂,她却会自残。”
“是,我们会注意的,以前从来没这样过,今天是第一次。”
向斐略微眯起眼睛,他从桂花的话里听出一点弦外之音,似乎何香茹的这个心事藏的很深,连贴身伺候的丫头都从来没发现过,难以理解会是什么心事要这样苦苦压抑。
“好,你们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她。
告辞。”向斐明白自己在这多想无益,随即告辞。
“斐公子慢走。”
桂花她们目送向斐等人启动,这才迈进大门。
何小杰他们三个小厮听了个一头雾水,追着桂花三人打听详情,但她们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聊天时有些言语冲突,惹得香茹心情不好,叮嘱他们今天小心伺候。
众人达成一致意见,桂花赶着上楼去伺候香茹,二妮姐妹先回房洗脸更衣。
桂花进了屋发现香茹没在卧室,又匆匆下楼来寻,也不在楼下,转身就去厨房询问,得知香茹正在前面。
桂花很想去前面把香茹拉回来休息,可想想还是算了,有点事做转移一下心情也好。
她们回来的时间快到晚间营业时间,来吃茶点的客人已经不多,香茹游走在客人间询问他们对今日新点心的看法,客人们的各种评价让香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晚间照常营业,香茹整晚都在前面监督,与客人们
的聊天帮助香茹重新整理好情绪,下午爆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再次深深藏起,并深刻反省自己修养不够。
打烊后,累了一天的香茹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睡下,桂花给香茹合上卧房门,到楼下倒水,而从下午起就惴惴不安的二妮姐妹这时才敢拉着桂花说悄悄话,问香茹情绪怎样,她们不敢面对她,就怕下午香茹说的那话当了真,要送走她们。
桂花看着姐妹俩叹气,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能安慰那是香茹一时气话,要姐妹俩体谅她的心情,何况这是做下人的本分,要是因为这点事影响到自己不能好好当差,恐怕真的会被送走。
二妮三妮抹着眼泪点头,跟桂花道晚安。
翌日上午,向斐来找香茹,还给她带来了礼物,说是为昨天的失言道歉。
香茹打开包装,里面是一只充满异域风格的山形雕刻摆件,材质看上去像牙质,雕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形态的不同动物,每一只都活灵活现,香茹看到就爱不释手。
“这也是我夏天那批货中的一件,本来留着自己玩的,今天送你了,昨天很抱歉。”香茹喜欢这件礼物,向斐也很高兴。
香茹把礼物交给桂花去摆在书桌上,“看在礼物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你昨天可吓着不少人,今天冷静了吧?”
“昨天回来就没事了。”
“那就好。
不过要真是什么难过的事,别一直憋着,找个没人的空地,挖个坑把心事讲一讲,再把坑埋上心里就舒服?”大地不会泄露你的心事和秘密。”
“国王有个驴耳朵的改良版?”
“什么?”向斐不解。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心事是不能讲的,能讲出来的都不是心事,在我看来,这世上只有自然死亡的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向斐柏安桂花等人心中俱是一抖,“这大白天的别说这种丧气话,年纪轻轻地有多了不得的心事说得这么瘆人。”
香茹苦笑,是没多了不得的事,不过就是她非本世人,只是穿越而来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一只,的确不算什么。
向斐看香茹又变了脸色,悔得想扇自己嘴巴,但同时他确认香茹心中的确有件值得她带进棺材才安心的心事,让他好奇又有丝心疼,会是怎样的心事要辛苦压抑到这种地步。
“难道你的这件心事是在宫里惹到的?”向斐尝试试探。
“的确是从宫里开始的。”她转世穿越过来睁开眼就是在宫里,这么说没错。
“宫里的秘密?”
“差不多。”香茹点头,却并不细说,用模棱两可来误导向斐的思路。
“宫里头真是秘密多啊。”向斐不再问,他以为自己弄清楚了香茹这心事的缘由。
跟宫里有关的话,的确是带进棺材才能安心。
“你带着宫里的秘密出来别人能放心么?”
香茹笑了,“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并且在我哪天说漏嘴惹来麻烦之前,我还将一直活着。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不要试图撬开我的嘴,我还不想这么早死。”
“……原来这么严重……”向斐恍然地瞪大眼睛,柏安桂花二人则紧张地捂住嘴巴,整齐划一地齐步后退直到墙角下,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禅。
“是的,所以很谢谢你介绍的缓解压力的法子,但是隔墙都有耳,何况是在空旷的野地,谁知道那满地半人高的野草里有没有藏着正在偷情的野鸳鸯。”
“的确,你说得这样严重,的确是该小心些。
但你一人守着这只有你知的秘密,万一哪天你承受不住了怎么办?”
“所以我偶尔会有情绪失控,就像昨天,虽然昨天是你无意惹出来的,但细想想其实不过是积累过多的一个发泄而已,只是你运气不好撞上了。”
“就像你生辰那天独自喝闷酒?这也是你发泄情绪的一个方式?只是那天正好是你生辰,日子不太凑巧。”
香茹揉揉眉角掩饰情绪,“对,情绪失控时没有征兆,正好那天又有空,手边又有酒,身边又没人,正好适合独自一人一醉方休。
喝醉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香茹的表情还蛮轻松,但向斐的表情却渐渐严肃起来,“你的生辰是八月底,今天才九月初十,你这两次只间隔半个月。”
香茹微摆,干笑,“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间隔时间又缩短了,也许我真应该找位大夫好好切一切脉。”
向斐严肃得嘴角都是下耷的,一下都笑不出来,“你这样不行,精神和身体迟早要垮掉的,你认识一大群全国最好的大夫,可你却无法跟他们说你的病因。”
“不用担心,如果我决定要找大夫的话,总能找到合适理的理由。”香茹捋了捋头发,“好了,别总谈这个,烦了,没耐心也是坏情绪的一种。”
“好吧,不谈这个,我们换个话题。”向斐喝了几口茶水,重整心情,然后从怀里掏出三个信封给香茹,“这是我
昨晚订下的这几天事务安排,自然都是假的,已经抄好三份了,你派人送去给那三位小姐,然后你就等着听消息吧。”
香茹随意抽出一个信封看里面的内容,以日期划分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写得详详细细。
“主要都是室外啊,你认为她们可能不分白天晚上的伏击你?”
“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哪有那么好的脑子,圈套太复杂了她们反而还踩不上,只好辛苦我这两条腿,这几天要多在外面溜达,给她们制造机会打我一棍子。”向斐越说越郁闷,摸摸自己即将遭罪的可怜脖子,“你说一击制昏是不是技术活?”
“肯定的,稳准狠,缺一不可。”
“我也是这样想,打轻了可以装昏,要是打重打过了……我岂不还得准备个大夫?”
“叫你去弄一个头盔和护颈啦,弄了没?”香茹忍笑把纸重新装回信封里,招手唤来桂花,吩咐她让小厮们下午送出去。
“喂喂,你就那么希望我被人揍一顿?”
“大东家这么聪明的人,不用我提醒了,你越可怜,这件事才越能做文章是不是?除非你很享受被女人包围恭维的感觉。”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我巴不得赶紧把这事处理了,大家都是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商人又讲究和气生财,各有各的私心,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但你这主意真不错,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碰上我啊,我最喜欢出馊主意了。”
“我现在发现了,你的确是。
行,到时你可别忘了带着慰问品来看望我。”
“没问题,只要我收到消息,我二话不说放下生意就奔你家去。
如果你要我回来在客人面前伤心控诉心疼你被揍得凄惨,我也会照做的。”香茹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好似她面前的向斐就已经是包着纱布的惨状了。
向斐被香茹的目光弄得心颠,发现此地此刻不宜久留,连忙起身告辞,“听说颈椎受伤会瘫掉,我还是找铁匠去吧,下次见。”
“再见,多保重啊。”香茹望着向斐匆匆忙忙好似逃似的背影哈哈大笑。
哎,果然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比较快乐,她现在心情好多了。
入门 第206章向斐走后,香茹到书房做事,画完她每天都要画的各种图表,又拿了本医书准备坐下来好好研读,桂花匆匆进来禀报,“姑娘,舒侯爷家蕊郡主派丫头来与你谈事。”
“快请。”香茹把书放回书架,整理一下书桌和自己仪容,等着桂花将贵客领进门来。
自从去年她回京后拜见过这些金贵的客户后,双方的来往频率就直线下降,今年开店后更是没来往过一次,前店后院但凡来开膳方的客人都是普通平民,今日蕊郡主突然派人上门,香茹心里还真有些忐忑。
香茹把自己书桌归置好,摸摸自己头发抚平一下衣褶,没多会儿工夫听到外面客厅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桂花推开书房门,领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丫头,身上是舒侯府一等丫头的标准装束,但不是以前在蕊郡主跟前见过的丫头,想来应该是以前的老人年纪大了许人家了,这是新换上来的身边人。
果然,桂花跟香茹引见,“姑娘,这位是蕊郡主贴身的椿儿姑娘。”
香茹立刻步出书桌,到椿姑娘面前行礼,“何香茹请蕊郡主安,椿姑娘好。”
“何姑娘客气了,不敢当。”椿儿代自家小姐先应了香茹的礼,再自己给香茹回礼,仪态沉稳,颇有教养。
“椿姑娘请坐。”香茹引对方到书房另一头的休闲区落座。
主客才坐下,二妮端来茶盘上茶,然后与桂花一道退下,合上房门,不敢打扰里面的谈话。
“椿姑娘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歇一歇,我们不急说话。”
椿儿道声谢,端茶杯润了润喉。
“椿姑娘看着眼生,新近提拔上来的?”说正事前总要先寒暄一下。
椿儿笑眯眯地道,“是的,前任姐姐们年纪大了,这几年里陆续嫁人,我才到郡主跟前一年多,不敢说伺候得多好,只求认真办差不敢有过。”
“椿姑娘客气了,蕊郡主今日既然派姑娘过来,姑娘在郡主心里必是亲信,不知蕊郡主有何要事找我?”
“是这样,我们郡主想跟姑娘一块做生意。”椿儿笑眯眯地扔下个大炸弹。
“啊?”香茹吃惊,又很费解,“恕我失礼,蕊郡主千金之躯,怎么会有此想法?”
椿儿笑意更深,“姑娘与我家郡主相识多年,记得我家郡主今年年岁几何么?”
香茹不及这样问,略一思索,“我记得蕊郡主只比睿少爷大二三岁,今年大概十二三岁吧,还是个孩子呢。”
“是啊,今年看还是个孩子,明年不说,等到了后年,就到适婚年龄了。”
“呀,真是时间如流水啊,只想着蕊郡主还小还小,没想到她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
侯爷和长公主想必肯定很
不舍。”
“自然是不舍的,所以今年初就划了一个有几十亩地的大庄子到郡主名下,作为她其中一件嫁妆。”
“呵呵,原来郡主现在是位大地主了。
那么说,这生意就是跟庄子出产的作物有关喽?”暗示到这地步,香茹也知道生意是什么了。
“是啊,原来这庄子还在侯爷名下的时候,出产的作物自有一套处理办法,除了自用一部分,也有拿去送人的。
现在归了蕊郡主名下,怎么处置就要由蕊郡主自行斟酌考虑,这也是训练她日后做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必须的功课。
今年庄子收成不错,郡主照惯例留了一部分给府里,送了一部分给她的亲戚朋友,分了一些给庄户过年,手上还剩了一些。
郡主知道何姑娘开了间糕点铺,每日要用到很多食材,不知是否愿意与我们郡主做笔生意?”
香茹考虑了一下,“不瞒椿姑娘,我这两间店铺每日所用食材与人签了合同,有专人保质保量的供应,如果郡主手上所剩作物数量不多,我或许可以斟酌着购下,但若太多,我怕我也无能为力。”
“何姑娘所言甚是,这个我们也知道,只要在京城开饭馆的,谁没听说过向斐公子的生鲜行?”椿儿了然地笑笑,不以为意,“我们郡主提供的并不是这些普通食材,而是黄油奶油这些东西,我们郡主对姑娘所做的奶味点心一直念念不忘,总说你名下的两间店铺能卖这样的点心就好了,她好每隔几日买些来让府里的厨子偷师。”
香茹愕然,呆愣片刻,恍然拍掌大笑,“原来是这样,郡主好头脑,我一直愁市面上买不到好的黄油奶油,向斐也弄不来,不然我的糕饼生意应该能做得更好,这种点心方子我可有不少。”
“是呀,我们郡主也是这样说的,毕竟黄油奶油这种东西是外国的夷人带来的饮食习惯,我们本国人并不以这个为主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在自家的庄子里养点牛羊,弄一点奶品给自己偶尔换换口味,市面上买不到上好品质的成品理所应当。”
“也就是说,蕊郡主愿意为我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