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旧情

汉武晨曦 夜惠美 4944 字 2024-10-16

“朕不记得。”

刘彻面上不显得一丝愧疚,斜插入鬓的浓眉不悦的微皱,眸光无情,仿佛在看地上的蝼蚁,刘翎在廷尉署关押了几乎一年,虽然因刘彻到来,刘陵重新打扮了一番,但憔悴的面容,绝望的气质,刘陵不是当初名满长安风流多情的淮南王翁主,褪去华服首饰,褪去了妩媚惑人,刘陵此时虽显得狼狈,洗去繁华,又多了几分的清澈可人。

“是吗?”刘陵无力的笑笑:“这首歌赋,你也忘记了?”

突然平静清澈的眸光接近疯狂,几步窜到刘彻面前,他们之间仅仅隔着木头栅栏,刘陵从缝隙中伸出手,骨瘦的手臂,苍白毫无光泽的手指抓住刘彻宽大的袖摆,激动使得刘陵惨白无血色的脸颊涌上一抹红晕,“你怎么能忘了?刘彻,你怎么可以忘了当初你说过的话?”

刘彻轻易就能挣开刘陵的拉扯,像是一根柱子不曾移动分毫,冷然道:“朕不记得和你说过什么。”

“刘彻”刘陵声嘶力竭,“你毫无廉耻,无情无义,我帮你的时候,为何不是这般无情?”

刘彻勾了勾嘴唇,“朕只跟你说过一句话,莫要呆在长安,你肯听吗?朕让你告发刘安,你听了吗?你为了刘安的谋逆不臣之心,将朕的部署告诉匈奴,你配当大汉的翁主吗?通敌叛国,愧为刘氏子孙。”

“我我我没有。”刘陵哭喊着,她的控诉,刘彻不会正面回答,身体下滑,跌坐在地上,“是你利用了我,刘彻,是你。”

“朕是利用了你,可未曾冤枉你,是你通知匈奴单于伊稚斜,娇娇去了甘泉宫,才有了当时的甘泉烽火。”

“哈哈哈哈你为了阿娇不惧凶险去甘泉宫,刘彻,你何曾为我做过?”

刘彻退后一步,弹了弹被刘陵抓得褶皱的袖口,鄙夷的看看刘陵,“朕为何要为你做?你是朕什么人?”

刘陵唯一的坚持被刘彻击得粉碎,她知道哥哥死了,父亲也死了,撤藩淮南国,设九江郡,刘陵再也不是淮南王翁主,她最后的保护,情人田蚡也死了,梦醒之后,刘陵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刘彻一直都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牵制淮南王刘安,给她假消息让她传给匈奴单于伊稚斜

,眼看着她挑起田蚡的野心,眼看着她周旋于朝臣列侯之间,眼看着她成为长安城最风流的女人,等到时机成熟,刘彻一网打尽,一切都在刘彻的掌控之下,她从未有过正面击败刘彻,让他臣服于自己的机会,她就如同跳梁小丑,牵线的布偶。

“刘陵,你实在是太蠢了,愚蠢透顶。”抓着头发,刘陵捂住脑袋,她的一生就是一场笑话,刘陵抬眸,红着眼睛沙哑的喊道:”刘彻,我恨你。”

“随便,朕不怕。”

刘彻也没什么再想和刘陵说的,从布局落子到收官,他一直牢牢的掌握着主动,刘陵这枚棋子,再也没有用处了,刘彻转身而去,在阴冷潮湿的牢房留下一句话:“刘陵,下辈子别再碰见朕。”

再碰见刘彻,刘陵照样是输家,她从来就没有赢得一丝可能。

刘陵手抓住木头栅栏,木屑扎破了刘陵的手指,鲜血直流,自取其辱的认为刘彻还有一丝旧情的刘陵绝望崩溃,声嘶力竭的高喊:“刘彻,我愿化身厉鬼,游荡人间,眼看着你落入情网无法自拔,动情动心却得不到心上人真诚的回应,刘彻你一定会自食恶果,被人利用玩弄,体会到我刘陵今日的痛苦,刘彻我变成厉鬼,也要看着你看着你”

刘彻身体稍停,随后大步离去,刘陵仰天大笑,向后倒去,平躺在地上,“陈阿娇,你说得对,我输的一干二净,一无所有我希望你能赢你能赢”

第一百八十八掌 秘事

刘彻尚未走出廷尉署,张汤迎上来,见刘彻面容不见一丝变化,暗自琢磨着,是和刘陵谈完了,不能打听刘陵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刘陵名下有和陛下有过旧情,而且刘陵对陛下情根深种,处死刘陵,陛下没有一点反常,果然是当皇帝的,端是无情。

“陛下,臣还有事启奏。”

“说。”

刘彻的语调生冷,他不是看起来那般的平静,只是刘彻对于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尤其是不会因为女人而后悔,舍弃就舍弃了,刘彻身边并不去少女人。

张汤严肃警惕的四处看了看,他比刘陵还棘手,只能趁此机会禀告给刘彻,张汤廷尉做得很憋屈,都是些他得罪不起的人,一个个都要见皇上,一个个比谁都横。

“是魏其侯窦婴,他有要事禀告陛下。”

窦婴因窦家牵连,进了廷尉署,窦婴不同于任何人,他才学被刘彻看重,当初在先帝平定七国之乱时立有大功,为了阻止梁王刘武做太子,窦婴差一点被当时的窦太后逐出宗族,对于当今皇上同样有功,刘彻本来也不打算处死窦婴,窦婴不同也其他外戚,是有真才实学,唯一的遗憾就是,窦婴曾经是废太子刘荣的太傅,虽然刘彻是胶东王时,也曾陪着废太子听过窦婴讲课,敬重窦婴才学,但曾经为太子太傅,刘彻用起来心存疑虑,窦婴就处于这么个尴尬的地位,可用,却得不到刘彻的信任。

刘彻手中并不缺少人才,群雄并起,群英荟萃,涌现了许多能干的文臣武将,刘彻很相信他看人的眼光,不拘泥于非要提拔列侯和世家子,只要有真才实学,刘彻就敢用,就能独当一面,骑奴出身的大将军卫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你可知什么事?”

“回陛下,臣不敢过问,并不知详情,不过,臣看窦婴的意思,是关乎社稷要紧的事儿,若不然臣也不敢打扰陛下。”

刘彻眉头微拧,窦婴不是刘陵,因情所困,用往事逼得自己来见她最后一面,以窦婴的聪敏,应该知道刘彻不会处死他,刘彻道:“朕亲自走一趟。”

“陛下请。”张汤躬身领路,“臣将窦大人单独关押,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敢有任何的疏忽,窦大人要了笔墨,仿佛写着什么,臣不敢打扰,也不敢让人惊扰窦大人。”

张汤这番解释,刘彻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张汤,你倒是辛苦了。”

“臣为陛下,不觉辛苦。”

张汤义正言辞,心里却求陛下,少将这样轻不得重不得人交给廷尉署,他很难办的,窦婴根本就是养大爷来了。

“朕知道你的忠心,下去吧。”刘彻语气渐缓,看见窦婴的牢房,很干净,还有坐垫,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打书稿,笔墨纸砚俱全,既然窦婴有话要对刘彻说,张汤显然不适合听。

“诺。”张汤快步离开,皇帝的秘事,让他听他都不敢听,会出人命的。

刘彻见窦婴,显然不像见刘陵那般的无情冰冷,刘彻的缓了脸色,将牢房门的锁打开,哈腰走进牢房,带着几许的调笑:“窦婴,你过的不错。”

“陛下。”窦婴其实早就看见刘彻,直到他走进牢房,窦婴才惊醒一般放下毛笔,慌忙起身,撩衣襟叩首:“罪臣窦婴叩见陛下。”

刘彻颔首,并未叫窦婴起身,来到条案前,顺手拿起上面的书稿,一目十行,是儒学的见解,窦婴可是位儒生,刘彻笑容多了,“窦婴,你写的不错。”

“不过是罪臣的一点心得,儒术不是董仲舒说得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