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咿呀戏腔,搭配弦乐清泠,座下看客皆是点一壶清茶几份小食,甚是悠闲慵懒。
两人找了个视角极好的位置坐下,此时戏台上正在唱一出前朝最短命君王的戏。
戏中男主角是一名并不受宠的太子,朝堂上拥护他的大臣不多,唯有一位大将军处处支持他。
后来,太子在大将军的帮助下登上了皇位,大将军手中的权利也随之越来越大。本以为这是一出帝王与将军共治海晏河清的戏,却不料在下一幕,朝堂上出现了诸多弹劾大将军以权谋私的奏折,扰得帝王不知所措。
台上幕布一落一起,场景瞬间就变换为了断头台。
帝王手执一酒杯,唤着将军的表字道:“对不起,朕是皇帝,眼底便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将送行酒递到将军手中,眼眸中滚落一滴比玉液更清澈的泪水,喉中哽咽:“只愿来世我不再生于帝王家,再与将军续上前缘,相守一生。”
将军亡故后,帝王虽仍旧励精图治,但每每到了夜半无人私语时,便不免坐在昏灯长夜里,垂泪天明。
又一夜雨打梧桐,寝宫大门突然被打开。
帝王抬头望去,他外放藩地的兄长,正提着长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长剑上沾染的鲜血滴在汉白玉地砖上,绘出一条盘旋的长龙,帝王下意识喊出将军的名讳,“救驾!”
兄长讥讽一笑:“陛下莫不是忘了,他早就被你亲手杀了,再没有人会为你守天下了!”
戏唱到这里,还剩下最后一幕,叶淮允却忽地站起来,拉过褚廷筠的手就戏楼外走,“不看了。”
褚廷筠甩下两个铜板的茶钱,问他:“为何?”
叶淮允深吸一口气,倒也说不上为何,只是这戏看得他莫名心里一阵烦躁。
正当这时,一声尖利啸声自半空而起,清澈蓝天际,突然俯冲下一只鹰鸟,最终停在了叶淮允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