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碎片混乱错杂在一起,重叠成深深浅浅的一团。褚廷筠坐在一旁,如秋水清明澄亮的眼眸盯着他姿态静默,叶淮允倏然就觉有一线灵光涌入,将纷杂头绪洗涤清明。

如果主要目的并非他先前所猜想那样,而是为了试验尸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叶淮允看向褚廷筠道:“他是想用这些傀儡来充斥军队,替他作战。”

如此,寡不敌众的问题也随之解决了,却是实打实的丧尽天良。

“古往今来,在边境封地上异想天开想折腾出花样的藩王,就算不到上百个也至少有几十个。”褚廷筠倒了一杯清茶,不冷不热地说着风凉话。

“既然要排斥异己,当初就应该手段强硬的一杯毒酒直接赐死,封什么边疆王。呵,要我说,陛下为君为政不行,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倒是一流。”

叶淮允侧眸看他一眼,淡声道:“是我向皇兄提议就藩的。”

褚廷筠:“……”

褚廷筠:“我家淮允果然是仁心仁德,重情重义。”

叶淮允:“……”

倏而,窗外滴滴答答。

初秋的第一场雨,一声声从屋檐落下,敲在含苞待放的木芙蓉,飘来一阵夹杂淡淡花香的凉爽清风。

细雨如丝,叶淮允透过霏霏雨雾出神,眼前不觉就浮现出桐彭城槐花疏影,一簇簇缀满枝桠。还有那些个煞风景的,譬如潘绣绣和王向山尸体的脑部长针。

叶淮允担忧道:“同样也是被蛊虫入脑,会不会……?”

“不会。我检查过两具尸体,是确定人已经死了才下得葬。”褚廷筠关上飘进秋雨扑面的绮户,“如果真要说问题,那可能是试验失败的两例。”

叶淮允听得他的确认,才放下心来。

对于两人而言,比起处置金家,比起处置常信王,当务之急还有件人命关天的事,那便是先押着廖次带路去林绥山找到真正的赵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