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廷筠看着走在身边的人步伐时大时小,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便启唇道:“天色还早,要不要去别处逛逛?”

“都行。”叶淮允回得心不在焉。

褚廷筠想了想:“那就去城南潘家看看。”

这下叶淮允倒是把神思从九霄拉回来了,“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潘绣绣家?”

“因为你想去。”褚廷筠侧头,眸光落在他脸上,道得干脆。

叶淮允有些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褚廷筠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神情,“自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晓得他闲散时信口言说惯了,叶淮允偏了偏头,目光柔和如细雨,落在那掩住朱红艳艳的桃花眼角,好似悄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藤生蔓长。

又听褚廷筠走在前头续道:“连死者身份都不找家属确认就妄断结论,看得出来,你也信不过那个王向山。”

“嗯。”叶淮允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随心绪粼粼波动。

城南的一条狭窄小巷中,矮平房破旧简陋,一看便知是贫穷人家的居处。

潘绣绣的家很好寻,就在这条巷子最深处,叶淮允轻轻叩了两下门,半掩着的木门就自己打开了,发出一声陈年老旧的“吱呀”声。

一眼看去,甚至连片空地也没有,两间相连的瓦片屋就算作是一户人家。屋内阴暗潮湿,靠墙一侧晒着几件带补丁的粗布麻衣。

木桌上,趴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死者的父亲潘汉。

听见人声,潘汉猛然抬起头,警觉地问:“你们是谁?”

“朝廷的人。”褚廷筠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他在对除叶淮允以外的人素来面若冷霜,懒得给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