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在他转身的一瞬,叶淮允看见那双薄唇再度动了动,似乎又是对自己说的话。

只是这一回隔得远了,叶淮允没有看清。

他想起上一世褚廷筠被权臣弹劾后,亦是相似的情形,紧接着没过两日皇帝就赐下了一杯毒酒。而当叶淮允赶到时,那人已再无起死回生的余地。

这晌下了朝,他也顾不得太多,当即穿过深长宫廊,朝大内天牢的方向走去。

当叶淮允下到阴暗地牢里时,褚廷筠正翘着二郎腿,拎着一壶酒优哉游哉地喝着,嘴里还轻声哼唱着什么,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叶淮允命人打开牢门,走近去听。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这是褚廷筠的唱词,听得叶淮允在沉重气氛中笑出声,“你还有唱曲儿的爱好?”

一身囚服的人抬起微醺眸子,纵然是阶下囚,褚廷筠身上也只有狷狂与懒散两种姿态,“就当来牢里过两天闲日子,自然要吃好喝好,享享清福。”

他说着又将酒壶高高拎起,在叶淮允眼前晃了晃,“喝吗?”

三句不离吃喝,叶淮允无奈从他手里接过酒壶。

褚廷筠却在他指尖碰到酒壶的瞬间,骤然收回了手,“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叶淮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掀眼皮哂了他一眼,“现在倒把自己当陌生人了,方才大殿上怎么没见你有这种自觉?”

褚廷筠没有回答他的奚落,只是问道:“你可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酒。”装在酒壶中的还能有什么,叶淮允觉得他这问题甚怪。

褚廷筠却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普通的酒。”

这人仿佛已然有些醉了,撑着地上干草站起来,俯身凑到叶淮允耳边轻轻吐气:“而是御赐的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