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陆文远连忙蹲下身去,手还未伸进去,便有一滴水珠落到水盆里,荡起了一圈涟漪。
江凌也觉得眼眶发涩。她默默地站起身来,接过春婆婆递过来的擦手布巾,立在一旁。
陆文远这手洗的有些久,江凌知道他不愿意自己看见他掉泪,装着看花的长势,往前面溜达了一圈才回来,将布巾递给已换了一盆水洗手的陆文远。
陆文远此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不过眼里流露出来的慈爱让他褪去了往日的冷意,变得如春风般和煦起来。他擦干手,走到花架下坐下来,见小童煮了茶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他这才开口道:“这是晋王派人送来的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晋王?不是李治吗?看来陆文远与未来皇帝的交情真不一般呢。江凌闻着茶杯里飘出来的悠远的清香,轻抿一口,微笑道:“鲜爽醇浓,香气持久,好茶”又问,“可是古丈毛尖?”
“嗯?”陆文远诧异地看着她,“你怎知这是古丈毛尖?”
江凌前世喝过不少好茶,这古丈毛尖就是其中一种;又知道这古丈毛尖在唐朝时做过贡品,所以便脱口而出。此时见问,暗地里吐了一下舌头,笑道:“我想着,咱们湖南出贡茶的,不正是古丈毛尖?”
陆文远笑笑,也不问晋王送来的何以就是湖南的贡茶而非别地儿的贡茶,抚了抚胡子道:“你可是关心那事如何处理的?”
江凌倒也直接,抬起眼睛看着陆文远道:“如果祖父方便说的话,凌儿倒真想知道。”
陆文远最烦那些妇人说话吱吱唔唔、扭扭捏捏,所以对于江凌的直爽他很是满意,开口道:“昨晚赵刺史来见,说此后愿听从老夫吩咐。”话只说了这一句,他便没有再说下去,用眼睛看着江凌。
令他满意的是,他在江凌眼里没有看到一丝迷茫不解,反倒在她清丽的脸上看到了了然而满意的微笑,又听到她说:“如此结局,最好不过。”眼里
满是欣慰。
“作为投诚,他说了一些赵掌柜的计划。”陆文远端起桌上的茶杯,“他们曾派人到襄阳去,收买了一些人,想让通伯候招秦忆为婿。”说到这里又解释,“如今的通伯候不过是袭了他父亲的爵位,本人甚是无能,早已不被皇上看重。而且他那女儿,名声似乎不太好。”
说完他看了看江凌:“你看是不是让祖父派人去将秦忆招回?就算通伯候此时强留,以祖父的这点薄面,要将秦忆招回还是不成问题的。”
江凌看着不远处盛开的荷花,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