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18)

战争,既能够带来财富和土地,也能够升华人的灵魂,看透了生死的兄弟二人,如今跟看重亲情,现在的他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国家,功成名就,却十分怀念小时候淘气捣蛋,跟兄弟们打闹一团的日子。

尤其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他们的额娘都已经去了,只有康熙和卫琳琅,宜贵太妃三人高寿,胤褆和胤礽商量一下,打算一会儿跟康熙报备,搬来畅春园居住,伺候于康熙左右。

他们并不清楚胤禛和胤祯的打算,只好私下里根康熙请求了。

胤禛和胤祯兄弟见面,虽然不及胤褆和胤礽这一对老冤家亲热,却也令人侧目,不敢相信曾经是几乎水火不容的兄弟二人,次德太妃病重去世,胤禛去了一趟倭国,两兄弟的感情反而和缓了许多。

德太妃行事偏激诡异,以往有什么郁闷都发泄在胤禛夫妻身上,如今独自跟着胤祯过活,只好把枪口对准了他们夫妻。

自胤祯称王之后,德太妃一直耿耿于怀,胤祯认贼做母――胤祯称王的时候,就替德妃上表,请封太后了,只是在她的名字前面,还有卫琳琅压着。康熙和卫琳琅还在,尊的自然是嫡

母,德太妃当然要靠后。

生母屡次的无理取闹,胤祯逐渐不耐烦起来,也渐渐的理解了胤禛当年跟她生分的缘由,无比悔恨自己年少不消事,跟亲生兄弟结下怨恨。

胤禛来祭奠德太妃的时候,胤祯主动承认错误,跟胤禛道歉,胤禛此时的心境也十分复杂,面对亲弟弟诚挚的歉意,也是谦让悔过――站在各自的地位一想,当年的举动都幼稚了些,两人怅然一笑泯恩仇。

说起来,德太妃是唯一一个是死后没有入驻康熙陵园的太妃,胤褆他们的额娘在身体不好的时候,就要求儿子们把她们送了回来,生不能够在一起,死了也要跟康熙近一些,也替儿子们将来归葬祖茔铺平了道路。

因为怨恨胤祯的请封,德太妃亲自请旨让康熙给她晋封太后之位,康熙置之不理,德太妃临死前赌气,不回大清。

康熙一点也不在乎德太妃回不回来跟他合葬,即使她要入自己的陵寝,也只是远远的一块墓穴,根本就不会入他的眼。

几兄弟相见,话题自然免不了摄政治国,胤褆和胤礽,胤祯凯凯而谈,言语间自己国家的百姓都对他们奉若天神,尊重无比。胤禛听着,有一句无一句的搭着话,心里有些失落。

要不是自己当年选择了高丽,跟着他们一起到西方发展,如今也会跟大哥、二哥这般快意人生吧?

高丽跟大清接壤,高丽皇族和百姓固然有所顾忌,最终还是接受了胤禛的统治,可是,等真正接手后,胤禛做起事来也顾忌颇多,行起政来不免缩手缩脚的难于施展。

胤祯见胤禛面色不虞,有些担心,眼神频繁的看过来。

胤褆和胤礽看了胤祯一眼,了然的笑了笑,岔开话题,跟康熙聊了起来,听着儿子们一言一语和睦的声音,康熙笑的两眼眯着,无比开心。

万寿宴上,陈腊梅领舞,正跳着“千手观音”。

她的妓馆早就抛弃了接客的皮肉生涯,转行做了歌舞戏剧业,此时的她早不仅享誉大清,还引领海内外歌舞潮流,也成了另类的名人做出了名堂,只是艺人的名声只比娼妓好上那么一点,陈腊梅的名声依旧不好听,却也难得的获得了人们的敬重。

这也是她也是头一次上台表演节目。

给千古一帝贺寿跳舞,是她的荣幸,陈腊梅一接到邀请,不顾年纪偏大,压腿练柔软度,吃尽了苦头,后来又加班练舞,差点把腰给弄折了。

这次是康熙的寿宴,陈腊梅怕底下的人出了差错连累众人。

何况,康熙是他的祖父,陈腊梅也想替他做些什么,以报这些年的关照之恩。

一个女人带着一帮子女人,做三教九流最底层的生意,难免会被那些达官贵人看上,欺侮强迫等,陈腊梅自然也遇到过类似事件,最初的时候,她也是百般周旋,含泪忍耐,却不知道何时起,那些贵族对她反而恭敬起来,敢怒不敢言,仿佛自己才是他们的主子。

陈腊梅知道,必是他还关注着她,这世上,除了她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自己了,陈腊梅心底苦涩,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当初不那么轻率,或许跟他还有那么一丝幻想――自己今生是无法回报的了。

虽然年纪大了些,跳起来不如少女们那边柔软,可是她浑身的自信稳重和骨子里带的风情,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无法演绎的,尤其是用在这支曲舞上,越发的觉得那观音高贵端庄,神圣无比,仿佛她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下凡,拯救苍生来了。

陈腊梅是卫琳琅请的。

讨论在康熙寿宴上的节目表演的时候,弘旺举荐了陈腊梅,康熙下意识的看向了弘蛟,卫琳琅也顺着目光看到弘蛟僵了一下,才跟康熙说要请陈腊梅,那个敢开妓馆的女孩子,康熙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弘蛟,点头应允了,才有这歌妓入皇宫献舞的特例。

弘蛟婚后收了放荡形骸的性子,除了领差做事就是陪康熙卫琳琅他们,跟福晋倒也恩爱,很快诞下了嫡长子,可是他那个福晋是个无福的,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在生育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了。康熙、胤禩和弘旺都给他在张罗过福晋,可他左推右挡的拒绝了几次,最后无法说自己已经有了嫡子传家,要不要福晋也无所谓了。

知情人都知道,他还没有忘记陈腊梅。

陈腊梅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也缺不了弘蛟的帮助,虽然做的隐秘,却瞒不过康熙,胤禩和弘旺几人。

卫琳琅看不得孙子孤家寡人,也记起了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小老乡。

弘蛟隐在暗处,也不能够事事替她挡风遮雨,她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孙子至今对她也念念不忘,就成全弘蛟和小老乡吧。

寿宴和歌舞穿插而行,即是照顾年纪大的人,也是因为节目太多,不得不见缝插针。

各国和地方上都有节目进献,事关外交和国体,厚此薄彼也不大好。若是单独表演,恐怕到明天也看不完,

卫琳琅精神不济,只勉强看了个千手观音就靠在舒服的靠枕上又睡了过去。

康熙黯然的眯了眯眼,这么喧闹的地方还能

够睡着,卫琳琅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他绷着脸,转过头去看着底下热闹的人声,要不是她一力主张要给康熙过寿,康熙也无心过这闹心的生日。

卫琳琅却道:“难得来这世上走一遭,临走前,怎么也要见见亲人和孩子们。”语气里透着决绝,竟有最后一面的意思。康熙不忍拒绝卫琳琅,只好让胤禩和弘旺他们张罗自己的寿宴。

康熙九十大寿的第三天,卫琳琅梦里安然离去。

康熙并不见悲伤,只是写字看书的时候常常会愣怔半天,忘记下笔翻页,夜里也经常呼唤卫琳琅的名字,让胤禩他们担忧不已。

一年后,康熙亲自指婚,赐陈腊梅为弘蛟的继福晋,一个月之后完婚,在他们完婚后半个月康熙也在睡梦里安然而去。

胤禩给康熙和卫琳琅守孝三年,带着富察氏一起,游玩于各国之间,随同的自然少不了胤禟和胤礻我,胤褆,胤礽听说他们逍遥自在,也急忙赶了过来。

胤禛终于因为国事操劳,死在折子堆里,成为了兄弟中最早离世的那一个。

胤祯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遇到胤禩等人,兄弟们疾驰而至,正好赶上弘时和弘历不顾胤禛尸骨未寒,为了那把椅子,差点兄弟相残,这也是胤禛一直对两个儿子不放心,迟迟没有立下继承人的结果。

胤祯红了眼睛,拔出佩剑,差点当场劈了弘时,弘历二人,幸亏被胤禩他们及时拦住。

胤祯回国就把王位传给了嫡长子,自己也带着妻子加入了胤禩等人的队伍。这时也传来了高丽一分为二的消息。

胤褆,胤礽,胤祯到死也没有回他们自己的国家,都归葬在康熙的陵寝周围,导致他们的后辈死后也都归葬大清,风格各异的陵园建的越来越大,被后世百姓称为万国陵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结局了,憋了三天才写了这个出来,改了修,修了改,有些惶惶然,不知道有没有辜负一直支持猫儿的读者们?

另外,朋友们要不要看番外,可以点的,不看的话,回头就挂完结了。

【番外】

147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姑,小姑,你看我写的怎么样?”靠窗的矮桌旁,胖乎乎的孩子只有四五岁大小,仰着小脸,满是崇敬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把手里的纸高高的举着,方便她看的更清楚。

轮椅上进入正在怀念往事的女子被孩子惊醒,一脸茫然的目光收了回来,看了眼面前的孩子,对上孩子那委屈的目光,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伸手在孩子头上揉了揉,道歉道:“对不起啊,小姑走神了。”

孩子撅着嘴,不满道:“小姑老走神,一点都不喜欢昕儿”。

女子笑了笑,看到昕儿手里的纸转移话题道:“哦,我的昕儿写完了,快,让姑姑看看。”

小孩儿记性好忘性大,听了女子的话立即捧上了纸,兴奋的举到女子面前,先前的不快都抛到了脑后,“小姑,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不错,”女子随口一夸;“真是个乖孩子,今天又有进步,咱们的昕儿是最棒的。”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在昕儿面前晃了晃。

昕儿惦着脚尖凑在女子面前,伸着脑袋要奖励,等接受了女子的香吻以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跳着脚的蹦了一下,道:“姑姑又亲我一脸口水。”小手敷在脑门上,警惕的眼神看着女子,眼睛里却满是幸福和骄傲。

挥了挥手,把纸张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女子拍着手有些无奈的道:“好了,好了,快过来,姑姑给你点评点评。”

昕儿挨挨蹭蹭的挪到女子面前,弯腰费力的把他抱到自己膝上坐好,拿起纸张指着上面写的毛笔字,一个个的点评起来。“昕儿,这里呢下笔不够,看,力量不足,要这样,”桌子上放置着文房四宝,当然,砚台和墨都被一个墨水瓶代替。女子拿起毛笔,蘸满墨水,提笔写下一个“大”字,乍一看了,竟然有些博物馆里陈列的圣祖康熙爷的风范。

小孩子不识宝,却也知道没有姑姑写的好,亏得姑姑每天不厌其烦的手把手教自己,有些紧张的看看女子,小意的道;“我知道了。”女子正要安慰一下孩子,他才四五岁,又被娇惯着长大,能够把这毛笔字写的横平竖直已经很不错了。

“何丽,有人找你。”两个人正温馨的说着话,一个女声打断了她们,何丽抬起头来望去,见刚才还在外面晒衣服的嫂子进来,问道:“嫂子,谁找我?”

嫂子搓了搓手,迟疑了一下,走近两步,对何丽道:“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问他姓名也不说,拿着你的书来的,是不是你的读者?”

“读者?”何丽愣了一下,书出版以后,倒是接到过热心读者的电话,却从来没有找上门的。“请他进来吧。”没准要签名的,只是,自己的好像还没有那么出名吧?勉强够了出版本数而已。

何丽淡淡的应了一声,哄昕儿道:“跟妈妈去玩儿,姑姑接待一个客人。”昕儿听话的伸手找妈妈抱,嫂子问道:“要不要找你哥回来?”那个男人看上去倒是很帅气

,透着一股正气,可他躲躲闪闪的样子,让人有些不放心。

何丽摇摇头,“没事,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嫂子有些担心,见何丽已经把轮椅摇到对着门口的方向,只好把昕儿抱着,出去把人领了进来。何丽勾着头,迎着光,看到一个一米七快一米八的样子,随着嫂子身后,慢慢的走了过来。来人穿着普通的便服,衣服看上去半旧不新,洒满了盛夏的阳光,五官精致帅气,配上他那一双犀利的眼神特别的不协调。

何丽忽然间有些莫名的激动,紧张的看着来人,尤其是那一双可以洞察一切可以刺穿人灵魂般的眼睛,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来人脚步沉稳,每一步犹如踩在何丽心上,他却不紧不慢的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何丽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小的砖石混合的普通三间两成六间小楼,明显是新盖不久,连墙上的水泥都没有干透的样子,一块一块的斑驳潮湿和水印。

来人远远的看到门内的何丽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就定在了何丽身上,有丝探究,有丝莫名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胆怯——何丽居然都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心也随着一跳一跳的,差点就蹦了出来。

何丽身子往后靠了靠,用门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大力的吸了几口气,用拳头使劲的拍了拍胸口,平缓一下激动的心情。来人突然失去了目标,紧走了几步,越过大嫂,突兀的出现在何丽面前,目光紧紧的锁定何丽,让她再也无处遁形。

大嫂紧张的放下孩子,吩咐道;“快去叫你爸爸回来,家里来‘客人’了。”大嫂在“客人”两字上加了重音,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拍了一下昕儿的屁股,推了一把,示意他快去叫人。昕儿疑惑的看了一眼何丽,扭头看了看妈妈,颠颠的跑了出去,大概是碰到了什么,只听到“噗通”一声,孩子似乎摔了一跤,只听到“唉吆”了一声,啪啪拍打衣服的声音响起,又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外面孩子摔倒了,大嫂头也不回,急忙往前几步,挡在来人面前,紧张到:“你想干什么?我丈夫马上就回来了。”

来人似乎进入了忘我境界,两眼紧紧的盯着何丽,一瞬不瞬,眼也不眨,死死的盯着跟何丽的目光绞索在一起,对大嫂的话置若罔闻。何丽也跟傻了一般,跟他对视,半晌无话。

大嫂急了,伸出手推着来人往后走,嘴里威胁道;“你快走,我们家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再不走,我要喊人了。”大嫂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打鼓,语气里透着一股恐惧出来,可她依然坚强的把来人从何丽面前越推越远。

来人身材高大,虽然瘦削却也不是大嫂这样的中等身高的女子可以推搡得动的,可是,他似乎并不想跟陌生的女人接触,大嫂的手还没有怎么接触到他,他就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两步,眼神也从何丽脸上往下看,在她全身打转。

“大嫂,”何丽这才回魂,脱口喊了一声,眼神却依旧看着来人,“不用害怕,”语气里透着一股不确定,却紧接着对大嫂道:“没事,我认识他。”

大嫂听了后退一步,却依然对来人警戒着,扭头确定道;“你真的认识他?”

何丽点点头,“认识。”又对大嫂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他说。”大嫂不确定的看了何丽一眼,见何丽眼神依然在那人身上粘着,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大嫂迟疑了一下,急忙转身跑了出去,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来人自从何丽开口,就又把目光看向了何丽,身子入定住了一般,忘记了挪动,依然保持着退后的动作。

何丽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忽然就柔软起来,慢慢的溢出了一丝水雾,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鼻子吸了吸,嘴唇颤抖着,憋了几憋话被憋在嗓子里半晌出不来任何声音。

来人见何丽忽然要哭出来的表情,心却如同被人擂了一拳般,难受起来,想也没想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眼看就要够住何丽了,忽然顿住,不确定般的开口道:“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