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抬手止着皇上的话:“我知道,我也不敢给你写信,咱们是天家,又是那个时候,我知道,可我看了这孩子这做派,打心眼里觉得妥帖,这孩子多好,肯用心,这孝顺上头,这样的小事,也肯用足了心思,那政事上头,必定更是用了心的,是个好孩子了,就是亲事上头荒唐了点,这孩子,从小哪有不荒唐的,你当年??????”
“母亲!”皇上忙打断了李太后的话,李太后‘噢’了一声,笑着转了个弯:“当年德珏一门心思要娶小妹,谁不说他荒唐!都是一个理儿。”
“母亲说的是,让他去知这个穷县,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也是想磨磨他这心志性子,母亲也知道,京师这些子弟,成天只知道玩,说起来头头是道,真到事上,不通世情,不分五谷,大事小事都担不得,要好好历练历练才能成才。”
“你看看我,老糊涂了,你听过就听过,政事我不懂,你是个好的,只管凭着自己的心做去,我老了,偶尔唠叨几句,你听过就算,别理会,我是个糊涂的老婆子了!”李太后挥着手,一边笑一边说道。
呼和县县衙里,冬日暖暖,忙忙碌碌又过了一冬,春暖花开,邵源泊打发吴县丞启程去平安州寻个有学问、人品方正的学究回来做教谕,自己这边,先给学子们放了假,苦学了一个冬天,也该回去好好歇一歇,玩一玩,赏景游春去了。
李燕语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产了,虽说冬天一直窝在屋里,常嬷嬷天天变
着花样做吃的,可李燕语倒没怎么胖,若从后面看,倒看不出是怀了孕的人,常嬷嬷天天从背后瞄着李燕语,喜滋滋的断定着:“是个儿子,你看,都在前头,必定是个儿子。”
吴县丞媳妇、吴家老太太早就帮着寻了个积年的稳婆,刚进了六月,常嬷嬷就把稳婆请到了家里,开始准备李燕语生产的东西,她虽说劝着别人,自己其实也怕的厉害,这里到底不是京师,少奶奶又是头胎。
一个春夏,邵源泊也无心什么政务,只盯着李燕语,她站着他担心,走路他担心,就是坐着,他还是担心,满怀懊悔,早知道离京前找太医开个方子,这孩子等回到京师再要多好。
进了七月,过了七月中,到了七月底,整个县衙跟着邵源泊和常嬷嬷,紧张的喘不过气来,唯一一个心境安然的,倒是李燕语,她没生过孩子,前一世一直拼命打拼,也没功夫关注这生孩子的事,无知也好,正好无所畏惧,菩萨既然让她来到这个世间,想来也不是为了看她死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头的,该来该去的,都在那里,多虑也无用。
刚进了八月,半夜里,李燕语肚子就一阵阵痛起来,从进了七月中,常嬷嬷就把铺盖搬到了正屋,把邵源泊赶到了外间暖阁里,自己时时守着,唯恐有什么事,耽误了一分半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