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直直的说道,李燕语笑着低头喝起了茶,这是别院,偏远之地,自己这个主子仔细说起来,还真算不得什么,这别院里,常嬷嬷倒比她更威风,说话也更算话,这说话聊天上头,自然也就随意多了。
“她如今再怎么懂事,到底压不过越橘姨娘,越橘八九岁就在夫人院子里当差,夫人的脾气喜好,没人比她更知道了,如今一多半的时候,都是她在夫人身边侍候着,唉,夫人这人的脾气,也是个牛心左性的,好的时候是什么都好,说不好了,就没个回转处!这林姨娘如今跟外头说,都是让那捧砚给骗的,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一来捧砚早就被二爷卖了,二来,捧砚是她的丫头,被个丫头骗的连孩子都没了,还有脸说?!夫人最瞧不上的,就是这没本事还怪别人的,二爷那边”
常嬷嬷压低了声音神秘八卦道:
“如今竟然一天也不敢多在林姨娘屋里歇着,两个姨娘,竟是一替一天轮着住,一天不错的!”
李燕语含着口茶,到底没忍住,‘噗’了出来,急忙放下杯子,一边用帕子试着衣服和手,一边失声笑了起来:
“倒真真是难为二爷了,这”
这床事上,若也是一模一样的天天努力,倒真是够辛苦的,李燕语到底没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一边恶意的想象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常嬷嬷无奈的看着李燕语,这二奶奶真是让人看不透,精明处极精明,怎么什么事一到二爷身上,就一窍不通了?!
京师周府对松风院的供应半点也不苛薄,初春的新茶,清明的子推燕饼、浴佛节的桃李金杏、端午的棕子白团、入了月的各样新鲜吃食玩物,虽说别院的小厨房也按节气样样准备的有,可大奶奶照样使人一件不落的送到别院来,李燕语感叹也感激着郑大奶奶的周全照顾,这周家,若不是有郑大奶奶这样的当家人照应着,她的日子,不知道要艰难多少倍。
李燕语的小日子悠悠闲闲,舒适异常,入夏时,李燕语已经和抱朴庵的众尼们处得极好,经常去庵里和她们说话打发时辰,还占了庵后的草厅午睡、看书、观风赏景。
这处隐蔽凉爽的草厅,几乎成了李燕语的另一处私家客厅,炎炎夏日,李燕语几乎天天过去草厅里赏景纳凉,拿两本书,或是带上本画谱和笔砚,看看书,描描绣样,消磨上一个下午,别院虽说也是好景致、也凉爽,可跟草厅这边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到底那景致里有些人工匠气在里头,落了下乘。
炎夏的酷热,也将京师那帮游手好闲的所谓读书公子们赶出了闷热的京城,赶到了树林阴翳、飞泉流瀑、凉爽宜人的洛空山,赶进了散落在山间树下的各个别院里。
京师太学堂云鹤社的诸风流才子们,也高举着会文的幌子,各自带着长随小厮,一路宝马香车,出城去洛空山下的李家别院准备这个月的课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