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回来的那天起村里大小伙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把老叶家的墙重新脱坯夯实,屋里墙壁铺了一层雪白的墙纸,房顶也都重新补得瓦,屋里地面还给铺了一层红砖,原先直接就是土地面,个个都恨不得再老叶头面前争个好变现,期望能够在这一年的征兵里得到个名额。
叶常顺的一张老脸彻底舒展开了,腰也直起来了,穿着赵雁北给的军上衣,胸脯挺得直直的到了村办公室。
“常顺来了,坐”村支书搬了把椅子给他,叶常顺忙摆摆手接过来,有些不自然道“支书叫我来有啥事”,这几天无论是干活还是回家都有人打招呼帮忙,亲热的叫着大爷和叔,沾着亲的恨不得长在他们老叶家。各种求托办事的踏穿了他家的门口,种种人情世故让他都觉得脸红,今天县里竟然还来人了,说是要给赵团长接风,弄得他心里忐忑不安,别再给孩子们惹是非,弄一堆烂事。
“常顺啊,知秋这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以前我就常跟她婶儿说这孩子有出息着呢,我家燕子那是比不上,所以当时征兵我就干脆让知秋去,你说是不是啊,出息了也是我们河湾沟村的荣誉,你说是不是燕儿她叔,”
叶常顺憨笑着点点头,他不是他婆娘,能说会道,支书说得话在理,就算里面有啥水分乡里乡亲的还能计较不成。
“哎,这就对了,这样等知秋两口子回来我做主在大队里接风,拥军也不仅仅是你一家的事,咱们也给人民解放军展现一下那啥来着”支书抓过报纸看了一眼”对,叫新社会精神面貌,就这么定了啊,回头我跟你一起去接人,”
叶常顺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的回家了,知秋娘刚喂完鸡擦擦手就拽着叶常顺进屋了,
“叫你去干啥了”,
叶常顺把话说完知秋娘就火了,“你是榆木疙瘩啊,他说接风就接风,那是他女婿啊,到时候万一再求着女婿办事怎么办,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被人哄傻了,耳根子比娘们都软,”
叶常顺挥开老伴拧着他的耳朵,瞪眼道“我能不知道吗,可是乡里乡亲的我能怎么说”,
“今早上他婆娘来还上次咱们送去的东西,我没要,一码归一码,那是填补他给咱们的人情,咱不欠他的,快征兵了,他也别想拿那个做人情,行了,你以后要是不知道咋回就推我身上来,咱秋也不容易咱做爹娘的没能耐但是也别给孩子们添麻烦,别拿人情涨面子。”
叶常顺点了点头,他常年被人无视欺负,一朝得意翻身就有些轻飘飘的了,差点就答应了那些求他办事的人,还是老伴说得对啊!自己孩子不能帮啥还能给她添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