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明媚庶女 古锦 7392 字 2024-10-16

这也是一种态度,不管是贺正宏真不管自家女儿的死活,还是默认了程家的说法,只要他不当即翻脸就好。有些事儿嘛,拖着拖着也就解决了。程家一边小心翼翼,一边也很是委屈,如今的局面是一个巴掌拍成的么?

而明璇那里,被时隔这么久才想起来,当真是丢尽了脸面,人也彻底死了心。加上她估摸着,她离开了程锦鹏那玩艺儿,自己带着儿女还是可以活得不错的。比如象现在这样,有吃有住有花用有人撑腰。至于儿女的将来,她十分看得开,想她堂堂京卫指挥史的爱女,她老爹会不能给他外孙安排个出身出来?她再不要跟程锦鹏过日子了,最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压根不想人家程家子孙,可愿意流落在外。

明琪对她的任性无可奈何,只能不断来信讨主意,各方不断沟通安抚劝解着,明璇只是不听,很坚决地表示与那位恩断义绝了云云。

然后今岁开春时候,程锦鹏上京赴考来了。

偏去冬有场大雪,乡间多少遭了些灾情。程锦鹏一行就倒霉的路遇小股流民,钱财衣物,悉数被剥了去,把他给抢了个光光。据说这货还知道亮出他尚未上位的岳父旗号,可惜冻饿急眼的流民完全不加理会。

然后呢,这风流公子就沦落得比流民还艰难潦倒。正逢倒春寒时候,就急病在了半路,等程家得了信儿急派人去接应时,人已经不行了。

于是明璇的孩子便十分的宝贵,到底是他这脉香火啊。程家老爹亲自进京来请罪,后来亲去西北把明璇和孙子孙女一起带回了程家。明璇到底做上了这正头少奶奶,以这样身单影只的方式……

——实际上,明玫很怀疑,这就是贺正宏给明璇子女安排的出身,多么正统原版,原汁原位。

而这届恩科,明德大学堂也有进帐。学堂里本以少年弟子居多,估记秋闱时候,下场的会多些。这一次,统共五人下场,然后中了一个二甲。总之五比一,还是牛了八唧的。还有就是,明璋和李穆华十分上道啊,他们考前得过赵夫子指导,在明德学堂意思过一阵子,然后自报家门就成了明德学堂弟子了。各学府之间自会有不动声色的评比,于是明德学堂这虚头八脑的名声,隆隆的响啊。

简夫子挺乐,对着明玫时也挺得瑟。可以想见,那些幕名求学的人,跟着不就来了吗?明玫也挺高兴,但还是嘲笑他沽名钓誉,原以为他是清风明月般的人物,谁知临了临了,晚节不保啊。

简夫子自辩说就算钓誉,也不是为自已钓的,最终受益的是学生嘛。还赞叹说极佩服明玫这种做幕后的,既不图名,也不图利,才是真正的清风明月。明玫嘿嘿直笑,反正被夸赞了,也跟着一阵儿的乐呵。

心情好自然浑身是劲儿,于是霍辰灵发嫁前后,都尽心尽力的帮衬着。霍侯夫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慈祥,那叫一个亲切啊。一家子和乐,日子美满太平。

只霍辰烨偶尔抚着明玫肚子迷惑不解,这身子好起来了,他又日日在身边干活儿,怎么这次倒这么久没动静了呢。不是说那雪蛤用过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娃吗?他前两个儿子或是怀孕,或是

生产,或是后头满月周岁什么的,他这当爹的就没有跟在身边周全过。这如今有了空,正可以陪完全程呢,肚子却给他泄劲了?

明玫反唇相讥:“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不给力。”

明玫的意思是科学向的,那啥生孩子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没怀上怎么能是一个人的问题?但霍辰烨显然理解到另一层面,拉着明玫就试验了一番到底给不给力的问题。

这晚,霍辰烨搂着明玫靠在床头,翻出一本最新花式秋宫图要和她一起研究,顺便还对着那图解说一番,甚有指导她几招的意思。明玫很矫情地红了脸,实际上她觉得画工好幼稚哟,人物好死板哟,哪有动感j□j的好看哟。但还是身子东扭西晃眼神东飘西荡地声明不看小黄书。

霍辰烨不依,用手捧住她的脸固定方向,不看就抱在怀里胸前腋下的一阵揉搓蹂躏,笑得明玫喘不过气去。霍辰烨松开她一点儿,逼问道:“看还是不看?”

明玫骄然道:“看什么看,书上得来终觉浅。”

霍辰烨喷笑出声,丢了书就把某人放倒,给力躬行了半宿无限武侠新世界。

府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怡心苑亲亲爱爱,岁月静好。

谁知没多久,泰极否来。

。。

三月间霍辰灵嫁了,霍侯夫人脸上的慈祥就一天比一天少,慢慢的又开始打鸡骂狗起来。除了自己亲儿子那窝,对谁都看不顺眼的样子。

象明玫,就被呲达过好几次,理由信手拈来。

比如不过去了她屋里一回,就挑出一堆毛病来:什么枕头松松软软又大坨,肯定睡没睡相。什么镜子也不套上镜袱,一天到晚就知道照样子呢。什么屋里鞋子都是塌塌着后跟的,那般趿拉着来去成何体统……

这些都好说,明玫答应着会改,然后让丫头们记着,下次这货若再来,利索把屋子收拾一遍就是了。至于平时相见,她不笑她也不笑,起码的礼仪客气完了,就迅速散去罢了。

霍辰荧和霍辰炎的嫁妆也基本准备就绪,不过小地方添添补补罢了。霍侯夫人似乎有意加入备嫁组委会的团队,总想对她们的议事提些意见。等姨娘们拿嫁妆单子求补充的时候,她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那是真的不耐烦,大约觉得两个庶女跟她宝贝女儿的嫁妆差距还是不够大吧。

这天两个姨娘来找明玫议事,秦氏也在,几个人围着说着话。吕姨娘就提起霍辰灵嫁时明玫给的一个玉觚来,说那造型独特玉质细腻润滑真是极难得的,言语间十分羡慕。

明玫笑言:“那东西只有一件,给了灵妹妹,另外两个妹妹便没有了。”

两个姨娘便讪讪的,忙笑着说嫂嫂给什么都是心意,当妹子的哪还挑三拣四。

明玫就说那是自然,没这种有那种,总会给妹妹们留些念想的。

两个姨娘便又笑着奉承,说少奶奶向来大方,又向来疼爱妹妹们……

不过这般闲话着,给备嫁扫尾,没想到霍侯夫人却忽然来了。她在门外听着了半句话,进门坐下上了茶,一扬手让下人都退出去,就接着话茬子指着秦氏阴阳怪气地奚落道:“你瞧瞧你,当初也是那么些嫁妆,你嫂子也那么些嫁妆进来的,现在你嫂子处处出手比你大方,并且手里不知道还攥着多少呢。哪象你,一副穷家舍业的样子,正经地方扣扣抠抠舍不得花用,不知道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话说秦氏对亲亲小姑嫁妆贡献太薄,霍侯夫人早不爽了,乘机发作一下罢了。

说得秦氏眼含泪花,欲辩又休。

然后霍侯夫人立马又转了枪口,指着明玫道:“人家说有旺夫的旺妻的,我看我们霍家是专门给你旺财的。一进霍家的门儿,你就财势比谁都旺,也不知我病着当家了那几年,淘腾了多少去。”

直指她当家时贪墨公中银子。这可不比指责秦氏乱花银子。

原本想着吧,霍侯夫人再急着跳腾,也多少得装到荧炎两小姐都嫁了,毕竟面子是合府的,也是她们彼此的。到时候就算她这媳妇儿落不着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么,她这当婆婆的又能传出个什么花式来?没想到这般急不可奈啊。

这个名声自然不能背,明玫道:“婆婆误会了,媳妇嫁妆确实不多,不过娘家太太爹爹疼爱,霍家给的娉礼也好,摆酒时客人们的随礼也好,如数给了媳妇儿,所以手里便比嫁妆多了不少。再者相公把先头婆婆的嫁妆出息也让媳妇儿花用,所以媳妇儿在银子上倒也宽裕。这些婆婆也都是知道的啊。至于当家那会子,实际是弟妹在掌家,帐目也是明明白白的,也早就交回到婆婆手里了,并不敢从中淘腾一分。婆婆明鉴。”

话说得不软不硬,霍侯夫人听了,越发冷笑起来,道:“媳妇儿说得在理,可谁家挪用了公中银子的,不会把帐作平,拿那糊涂帐来蒙谁呢?既如此便把你的嫁妆单子和每年的产业出息帐目拿出来,看看你名下产业也好,加上你先前婆婆名下的产业也好,每年的出息总共有多少,好让咱们这些人学学找钱的本事霸道殿下:独宠小甜心。也和你花用出去的数目比

照一下,看看到底孰多孰少,多花出去的那些到底从哪儿来的。”

这是要查她的私帐,核对她的用度?

这一家子三个大男人,一个不上班,一个小跟班,就她家男人一个顶着主梁呢,各方应酬花销以及私密收入,不管是男人那边的还是她这边的,自然都少不了。给你查帐,想多美呀。

可家里的产业能平稳,和男人在外面的地位面子没关系么?落了实惠安稳度日不好么,还非得找茬,真是活见鬼了。

明玫明白,霍侯夫人这样来势汹汹的,大概不是数落两句那么简单了。她觉得,如果她肯答应孝敬上个千把两千两,然后把全部兑现完的时间从今年慢慢拖到明年去,估记这货就能从今年滋润到明年去不敢炸毛。

可她的银子,不想再给这个如今已然泼脸不要的货了。

明玫道:“我的私帐,婆婆还是不要操心了,免得婆婆落个觊觎媳妇儿嫁妆的名声。至于先头婆婆的嫁妆,婆婆不是更要避嫌才好么?”

贪了人家不少去了,如今还敢来翻旧账。

霍侯夫人也不为意,只道:“你不用推三阻四说些别的,还是即刻把帐簿传来,大家过目为好,不过学习一下,当谁就贪你银子去不成。也不要过一阵子,再给拿出一个作得很平的‘明明白白’的帐目来,那可没什么说服力。另外,烨哥儿媳妇儿也要带我们大伙儿去你的私人库房看看才好,看看你那里到底有多少宝贝,让咱们大伙儿长长眼界儿。”

还知道拉同盟了呢,有长进。

可秦氏也好,两个姨娘也好,就算愿意白捡个笑话看,也没人愿意跟着一起得罪人啊。也不想想你能给人家带来什么切实的实惠吗?开了库去看了能拿来给人家分么,如今拿捏了人家媳妇儿,回头让人家男人拿捏死么?

几个人各自低头不语。

明玫语气冷了几分,道:“媳妇儿个人的帐目,明不明白的都不要紧,总归是媳妇儿自己个儿看的。私库既是私库,就不对外,连官差都没有私闯的道理不是?婆婆若是怀疑媳妇儿中饱了私囊,拿出了证据来媳妇认打认罚都使得。若只是核对日常用度,媳妇儿下有弟妹,上有婆婆,怎么论也不该从媳妇这儿开始核对啊。倒是婆婆如今正掌家,更要先行核对了自已的日常用度以去嫌才好,也好给我等做个表率。我们年轻,需要学的地方多着呢,比如婆婆每月五十两银子的例银是如何打理的呢?日常采买些自己喜欢的茶叶点心,胭脂水粉,再打赏下人,接济亲朋……可够用可有余?若有差又从哪里挪的银子贴补……”

话没说完,霍侯夫人已气得发抖,顺手就拿起个茶盏摔过来,一边道:“你倒敢编排起婆婆来了,你这个……”

泼茶还是老招数,明玫当然早有防备。她一闪身躲过,一边急声打断她,不让她给她下些什么不孝不悌之类的定语,道:“婆婆操劳久了,这是又犯病了吗?弟妹你看呢,吕姨娘何姨娘你们看是不是?”

她声音中没有愤懑,却满含焦急,外间侍立的众人还以为霍侯夫人是晕倒了还是翻白眼厥过去了或是吐舌歪嘴之类的不正常了呢。

不但几个被点了名的人,连霍侯夫人自己都一时状况外,愣怔着不知如何应对。

秦氏最先反应过来,虽然霍侯夫人当家没给谁带来好处,尽给人找不痛快了,但做为亲儿媳,总还是要表示一下力挺的。才刚张张嘴要说话,明玫却压根没给她机会,就在她迟疑那一小会儿的当儿,就已经一连迭声叫外面的人了:“速去请太医来修真之傍前辈!拿世子爷名贴,快马去请……”

好像霍侯夫人不但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的样子。

秦氏呆。然后替自家婆婆默哀了一下,这肯定是“被病倒”的下场啊。

你可以说人家不孝,可人家也没有对你如何啊,只是让去请太医。那太医平里平常的,没病也会诊出三分来。何况如今府里这般,太医会看谁的脸色,不用想也知道。

再说秦氏还真就不敢站出来主持正义说“婆婆她忽悠呢,您好得很没病啊”,那万一过阵子病了呢,她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