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3)

明媚庶女 古锦 12547 字 2024-10-16

霍辰烨便道:“如今贾家族里,除了几户近亲,其他尽是你出了五服的族人,包括我后娘的娘家。堂堂国公爷,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谁给你摆辈分,你就给他们摆身份,处得好照应一二,不顺眼的统统门都不许进,管他族长也好谁也好,能奈你何?”

贾家族中人多,族长又混,好事坏事都混赖上国公爷家,他还不好意思自己一家受惠,动不动爱动员大家抱团求暖,好名声尽落,还使得国公爷不好悉数得罪。

老国公爷跟族长血缘较近,不好甩这个包袱。现在贾谊却不同,低了两辈,出了五服了还管他个毛线。正因为族长大人是他继外公,他这里也是表个态,免得贾谊难作。

贾谊点着头,道:“我知道了,横竖由他们闹去。”

霍辰烨攒眉:“任什么由他们闹去?堂堂国公府,由不得他们混闹!”

陈谨丛点头附和,说回头兄弟让负责你门口这条街的弟兄们留着意,但凡那些无贴上门的,只管挥

棍子驱赶开去,有乱嚷乱叫的,请去五城兵马司衙门喝茶留宿,先折腾那么一阵子,让人知道国公府前撒不得野再说,看谁还有事儿没事儿往这儿蹭。

徐茂辉说打架我不在行,兄弟我精神上支持你,不过咱公事清闲,有需要跑腿儿帮手的事儿,你尽管说话。

贾谊又要哭了。

霍辰烨又道:“再说朝堂之上,你是武将,我也是武将,咱们兄弟才行事一路,自不必说要互相照拂。邢阁老到底一介文官,又能影响你几分?这次邢阁老帮了你忙,你将儿子也许出去以报恩了,也算两清。邢家人口零丁,邢阁老就剩那么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儿,如今一半在你手里,你还怕他生事拿捏你不成?主要你自己,得擎稳了规矩好生过日子是正经。”

把邢阁老都拿来说事儿了,话里浓浓的支持和淡淡的警示,贾谊自然听得出来。

把邢氏纵得够高了,就这般安分过日子便罢,不然就得削。霍辰烨对这外公感情很深,贾家乱套,不只贾谊,他也是绝不愿意看到的。

陈谨丛和徐茂辉又纷纷附和,还具体分享了一些妻妾共和招数,以及怎么搞定小妾搞怪等等……

兄弟就是这般做的,反正最终贾谊还是哭将起来……

正热闹着,霍辰烨贴身小厮进来劝道:“爷,散了吧,夫人惦记着,使人来问了呢。”

霍辰烨愣了一下神儿,明玫早已经回去了,会再遣人来问他?

“派谁来了?”他问。

“谭护卫。”小厮道。

霍辰烨不由笑了起来,猜度着明玫大约知道自己把护卫都遣回去了,这是不放心特意又让人来接护他呢。不只心里美呀,他是一下子直从头发稍美到了脚趾甲去。

等到出得门来,却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儿……

原本明玫假借黄莺之名,将郡王爷诓去城南四印桥,不过是想让谭劲他们,趁着夜黑风高,跟过去将那郡王爷套麻袋狂扁一顿解气去。最好把他打成猪头,三月下不了床才好呢。

当然,她最后一句并没敢交待,怕护卫们下手没个轻重,再真打人给打废了。

可谁知道,这事儿还是玩大了,承福郡王爷倒没受皮肉之苦,他直接,死翘了。

谭劲吓得不轻,没敢回府去禀报,急慌先来找了霍辰烨。

“……属下四人,从亥初便一直守在那里,直到亥正两刻左右才动手。那时承福郡王爷一人倚着桥墩子站着,八个随护警戒在四周。属下几人如奶奶交待的那样,从桥上跳下,直接给承福郡王脑袋套上了,才踢打了几下,承福郡王的护卫就围了上来,没想到也都是高手,一照面便打了起来,属下几人只好放开承福郡王全力迎战。谁知道这边才交上手没一会儿,暗处有人放冷箭,把已经躲到边上去的承福郡王给射死了。属下见事不对,迅速带人撤了。”

显然有人借机寻仇,或故意嫁祸。

小叫花子那般高调地叫嚷,有心人能知道此事并不困难。何况不用知道纸条内容,单是瞄紧了承福郡王的行踪跟着,见机行事就够了。

“完全没看到放箭人身影?”

“没有。属下几人原想着找找看是什么人躲在暗出,结果竟未寻着。又想着会不会是郡王那边护卫故意哭喊使诈,便悄悄又潜了回去,结果发现承福郡王真的死了。属下在那儿呆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有别人回去探看死询真假……”

所以承福郡王死活对方并不在乎,那便不是寻仇,而是嫁祸。

霍辰烨沉吟着,又询问了些细节,知道他们都蒙着脸,也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在现场,便点点头吩咐道:“你们几个暂时避一避,不要出门走动了,免得被人指认出来。你们奶奶那里,先不要惊动。”最好等她知道时,这事儿已经处理好了。

谭劲点头,又交待几人如有万一如何行事说话……

明玫不知道这些,谭劲那里没有消息传回,她也并不担心。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揍一个不顺眼的家伙而已。这般夜深,谭劲肯定会等天亮后待她方便的时候才过来禀报。

但明玫依然辗转反侧,整夜睡不安稳。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霍辰烨一直没有回来。

这真是绝无仅有的事儿,她第一次夜不能寐,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想起今天席间提及过的慧香公主的邀约来,明玫心里很是烦燥难安。

干嘛去了呢这是?

她睁开眼瞧着黑乎乎的帐顶,却隐约扫到窗帘缝透过来的一线亮白光色,是天快亮了么,丫头们竟然没有人起床走动?她索性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看向外间。

呵,原本竟是下雪了!北风不动,竟然悄没声地下起了这般大的雪!雪花大朵大朵的铺天盖地的往下压,世界已经银装素裹,一片亮白。

这么夜深人静时分,以慧香公主的大胆作为,霍辰烨若真是去赴她的约了,真是什么都可能干过了呢。只是不知道这女人的彪悍作风里,含不含敢作敢当这一项。

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了

什么,她要怎么办他们呢?

该死的,她可不可以请她的护卫动手,简单粗暴地收拾了这无耻的贱人们算完呢

一时又安慰自己不过夜深了,霍辰烨可能只是醉酒留宿了,下人们见她睡下了没有把信儿及时通传进来而已。

一时又想着护卫们都跟自己走了,霍辰烨会不会夜归时遭遇了什么宵小之流,要不要吩咐护卫去寻人呢?

一时又觉得自己太过可笑,那家伙练的是武行,又是这么个身份,处心积虑倒还可能,可敢惹他的宵小只怕还没出生……

总之胡思乱想矫情了一夜,生生把睡意挤跑,落了一张典型的怨妇脸,至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霍辰烨正是天亮时分才回来的,那时候明玫刚刚睡着。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明玫的睡颜,眉头紧皱,呼吸不匀,看来睡得并不安稳的样子。

知道怕了吗?知道着急了吗?

就敢打人一顿闷棒而已,这般心性,若是知道真出了人命,也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他坐在那儿略略搓了会儿手脚,几下褪了衣衫,掀被就钻了进去。

明玫被冰得身子一颤,知道霍辰烨回来了,迷蒙着眼睛就骂道:“什么时辰了,你还知道回来?”

霍辰烨嘻皮笑脸的,“家里有老婆,不回来能去哪儿?我快冻坏了,快给我暖暖。”说着手便让她衣襟里钻。

明玫心中有气,拨开他的手只管问:“你到底去哪儿了?”

“哥儿几个喝酒喝晚了,你闻闻这酒气,”说着朝她面上哈了一口,“后来想老婆得紧,就不肯留宿,直接回来了。”

明玫到底正困得紧,便没有多说,迷迷糊糊没一会儿又睡去了。

自然是起不来床的。

妙蓝叫了半天才醒,明玫抚着脑袋醒了会儿神,就安排妙蓝拿了两坛药酒去盛昌堂请假。只说自己昨儿受了寒,有些鼻塞,天亮时候刚喝了浓姜汤捂汗呢,不好亲自去请安了。请二老把那驱寒强身的药酒喝着些,免得也招了寒气。

又交待两个小子若起来了,带去堆雪人去,不用带来这屋了,小心过了病气。

妙蓝答应着去了。

霍辰烨也醒了,闷闷地笑,揶揄说过来我给你捂汗吧,长臂一勾便把她紧紧捂在了怀里。

一边交待她:“今日要去庆安亲王府赴宴别忘了,你捡着高手护卫,带多几个壮胆儿,歇过了午便去……”

明玫一听就有些烦,拿乔道:“我去干嘛,去看你被别的女人揩油拉手不成?我宁可在家睡觉。”

霍辰烨失笑,点着她鼻子道:“你知道自家男人可能被占便宜,还不去看紧点儿?是傻的吧你。”

……

明玫一气儿睡到午时,再醒来时身边人早没了踪影。

妙蓝悄声道:“谭护卫早些时候过来了一趟,然后听说奶奶睡着,没说什么就走了。看样子,应该事儿都办妥当了。”

明玫点点头,“人呢?”

想着细细问一问情形也好乐一乐,妙蓝却说谭劲出府办差去了。

明玫多少有些奇怪,霍辰烨把谭劲给她使唤后,他那边便没有再派过他差使,怎么会不在府里。后来想想可能夜里办差也不知几点才回来的呢,没准儿这会子也在家偷空睡个觉啥的,就没放在心上。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整装上了马车出门,去了城东一家茶楼。大家约好的在此歇息等候,然后一起往庆安亲王府去。

男人们都还没到,大概要找人顶差使或翘班总需要安排。女人们一顿寒喧,又上新茶要点心,继续开茶话会。程氏拉着明玫就一顿取笑:“我昨儿歇下的晚,今儿午间就歇过了头儿,起得比平时迟了,谁知还晚不过你去。”

明玫心中一动,就问道:“表嫂昨儿几时歇下的?”

程氏道:“人散了就歇了,大约子时不到的样子,满屋的乱糟都撂着没收拾呢,下人也都累着了……”

明玫却没听她絮叨,只在想着子时不到就散了,那霍辰烨后来去了哪儿呢。

再问王氏,王氏也说陈谨丛子时不到就回府了。

明玫心里就不爽快起来,嘴上只笑道:“他们昨儿个都喝多了酒吧,我家那位,回去还满身酒味呢。”

程氏道:“哪有喝多,那么几个大男人,一共也没喝几坛去。喝多了茶倒是真的,后来府上客人散了,茶水上全力供应他们几个呢,我让人泡酽茶给他们解酒了……”

所以霍辰烨那满口的酒味,要么是后来和谁又喝的,要么是他进门前故意灌几口熏她?

夜不归宿还扯谎,怎么想怎么觉得满满的猫腻呢。

他晚归的时候并不少,虽然没有那般晚过。可她介意的东西并不多,那他在掩饰什么?

她很确定,昨晚他一定干过了点儿啥。

明玫心里揪揪的难受,那种感觉叫失望吗?叫伤心吗?她说不清楚。

。。

庆安亲王府那

片梅林不见得比贺家的好,但胜在地阔,胜在野趣。这里的梅林不似那种花匠一颗颗细心栽种的林子,两相间距离品种都有讲究。这里倒像是一把种子撒下,由着树苗子自在长成的。

梅林偶有稀落处,但大部分都是一片密集,还有下面几树同根,上面枝干纠结的,便长成奇形怪状,又兼花色交杂。一眼望去,大片大片雪映霞光,暗香浮动,走在其间,美景天成,移步换景,当真赏心悦目。

一群人在梅林里穿梭,渐次散开。明玫没心思紧跟着看那女人跟几个男人聊得热乎,更是自动朝没人声的地方钻去,图个清静自在。

不知信步走了多远,和妙蓝在一树梅花下站到有些冷意,才想要回亭子里暖暖去,茫茫白雪梅海方向难辩,只能顺着脚印寻来路了。

雪地上两行脚印曲曲折折,一大一小,正是妙蓝和自己留下的。顺着往回走了一段,明玫忽然发现自己的某个来时脚印上,似乎印有另一个脚印,就象是有人踩着她的脚印一路过来,却偶有一步踩偏了一些,露出些微不一样的痕迹出来。

回首四顾,除了身边妙蓝并无他人。指给妙蓝看那脚印,然后主仆二人面面相觑,都忽然有些惊怕起来,觉得这处梅林,静谧得有些诡异之感。

明玫示意妙蓝大声叫嚷,那丫头张口就嚎:“有人在吗?崴着脚了啊喂!!~~~”惊得雪花扑簌簌往下落。

忽然有冷冷人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快点闭嘴,否则先送你去见阎王。”

旋首,就见黄莺从几株并排的梅树后走了出来。她头发削得很短,蓬蓬盖在头上,半遮着脸。手握匕首,眼神犀利,站在那里森森的笑。玄色披色拂扬在风中,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志得意满。

闭嘴?这样子能闭嘴吗?就象看到小偷,你傻傻叫一声“站住”一样,人家肯站住才怪呢。

妙蓝更加拼命地扬声嚎:“有刺客!!抓刺客!!来人哪!!有黄莺!!”

明玫已经第一时间把身上斗篷系带一拉,任它掉落地上去。然后主仆二人转身就没命地跑。

黄莺站在那里,而不是第一时间冲上来一刀刺下,固然有点儿猫拿耗子般的玩弄心思,估记也还有些话要说,至少甩几句比如没想到咱会杀回来吧?比如你丫也有落我手里的一天!比如今天老娘就让你看看你有几两重之类的。

可是眼见明玫了没给她撂话儿的机会,很逊地奔命去了,她也不站那儿摆冷酷造型了,也不靠放眼刀威摄了,拔腿就追了过来。

妙蓝边跑边发出那一声声“是黄莺,抓黄莺,救夫人……”叫得黄莺很是火大。

好在树多,好在树密。明玫绕树挡刀,竟然也躲了一阵子。妙蓝好丫头,见黄莺只是缠着明玫挥刀,她便一边同样绕树逃命一边寻机下黑手,或揪人家披风拽一拽,或扬手照人家脸上撒把雪,或抖树枝淋人家一身雪,然后继续逃。

就是这样,既要使绊,更要保命。直接冲上去拼死抱住啥的,向不是明玫提倡的行事风格。再说现在也不到那个境地。

可到底小儿耍赖,抵不过武林疯姐,黄莺被妙蓝激得怒起,放下明玫这边,转身就朝妙蓝那边追过去。不过绕树三匝,妙蓝就险象环生。

远处隐隐已有人声传来,明玫忽然就壮了胆气儿,转身朝黄莺身后扑过去。结果没能扑趴人家,却被黄莺一个利落的转身,扼住了她的喉咙,匕首也顺势放到了她的颈上。

呃,点儿背。

妙蓝从后面扑上来去抱黄莺的腿,被黄莺反脚狠狠一踢,妙蓝抱着头滚出去老远,口中长声尖叫着,最后戛然而止,好像死过去了的样子。

明玫急喘把气儿,见黄莺并没有手起刀落利索收拾她,知道终于到了死前撂话阶段。她看着黄莺率先开口:“你那么想杀我?黄莺,你看不出来吗,就因为你想算计我,所以才让世子爷对你越来越失望的?”边说边打眼色让偷瞄这边的妙蓝快走。

“你这么说,是想劝我饶了你吗?原来你也会怕死!”黄莺冷冷嘲讽一句,手下用了些力,把明玫掐得直咳,眼泪直往上涌,一副凄惨可怜模样。

黄莺看着她那怂样心里舒坦,整天高仰着那貌似高贵的脖子,还不是经不起一掐!怎么没早些掐死她。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松了松手指头,冷睨着明玫道:“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很懂他?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从前我杀了人能安然活着,因为他愿意护我,也护得住我!我现在杀了人依然能活到现在,你以为我又是凭的什么?自然也是他在明里暗里的护着!他心里有我,别看他嘴上凶面上狠,他一直放不下我!只要没有了你,他就不会舍得再赶我走,他还会护着我,一生一世!”

她说着手上又使力,明玫又一阵子的猛咳。

余光看到那边妙蓝在地上躺着装了会儿死,在黄莺激昂陈词的时候悄悄溜掉了,明玫就大松了一口气。

她匀过气儿来就点头附和道:“我知道他心中有你,至今不改。可那又怎样,你还是一直没明白为什么会输给我啊。”周

旋嘛,拖延嘛,她不介意聊聊他们的爱情,这个话题够长够纠结,到现在还撕掰不清。

“你知道?”黄莺追问道,显然是针对前半句提问,“他自己说的?”

明玫点头,懒洋洋的道:“黄莺,你知道扇儿为什么一直留在府里吗?”

“为什么?”

“他想给你个孩子。”明玫笑道。

“……啊?”黄莺有些呆呆的。

“他不好拿我的孩子给你,就准备让扇儿替你生,让扇儿将来的孩子分你一个。可惜你沉不住气的时候太早,一次次让他失望。”

黄莺失神片刻,才问道,“真的吗?”

“他亲口所言。”

本来以为她会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至少问问扇儿如今怀孕没有啥的嘛,她就会告诉她,霍辰烨说了,你以后肯安安分分过日子,他就给扇儿撒种之类的。

谁知黄莺根本啥都没再问,她默了默,却忽然暴怒起来,骂道:“所以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硬插、进来破坏我们?”也许她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他们要回到从前,不能够了吧。

明玫嘴上说着话儿,自然一直关注着脖子上的刀。忽见她握刀的手陡然一紧,忙双手抓住她手腕拼命往外推。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脖颈上一阵刺痛,有温热的东西流下。

明玫顾不得这些,咬牙死死抓住黄莺的手。黄莺一手之力显然一时也胜不了她拼死的捍勇,倒被她反推回去了些。没奈何黄莺松开牵制她脖颈处手来帮忙,明玫脑袋得了自由,顺势低头就咬住她的手腕。

黄莺吃痛,另一手提掌为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