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努力想要控制,可还是无法很好的控制此刻的情绪,愤怒的表情是陈生从未见过的生动一面。
很快,双目赤红的他拿起了那把残缺的盏目。然而这边他刚抬起手,那边长夜便轻点手指,眨眼间他的一条手臂被黑暗吞噬,很快消失不见。
山河镜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惊不比曲清池要少。
她似乎也无法接受长夜如今的嘴脸,因此晃了一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而赤鸿尊则是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神情恍惚的想起了对魏乐的承诺。
他说过会救她。
可如今魏乐却挂在城上,没有留下全尸。
他说过会保护魏都。
可如今魏都的百姓都躺在前方,他一个也没救下。
在今日之前他从不知道,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的血,血像是流不尽一样,缓慢地顺着黑灰色的石缝流淌,染红了他的眼睛。
“宁修。”
察觉到赤鸿尊此刻的情绪,山河镜从背方用力地抱着他,一双眼中含着泪水。
她将脸贴在宁修的身后,声音轻柔的像是担心语气过重会吓到宁修,尽可能温柔地说:“我们走吧!”她用脸蹭了蹭宁修的后背,像是想用这样的动作送给宁修一分暖意,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她都无法让身侧冰冷的身体变得温热。最后山河镜停下动作,她好似忽然想起来了。
她只是面镜子。
镜子是没有温度的。
镜子只会吸入人身上的温度,保留的时间短暂,消失的速度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