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思暾想了好久也没什么好办法,她可不是真的天真的认为自己能说服她。最后无计可施,只能去问季言凝借钱,季言凝零钱不够十五,直接给了一百。
苏思暾下午把那件衣服装起来,拿着妈妈给十五元,兜里还揣着季言凝的一百,去了那家小卖部,“这件衣服是你的吧?”
“对呀,你妈妈给我洗坏了,我不”
“三十是吧,找钱!”苏思暾打断她,冷漠的道。然后将衣服扔在柜台上,还有那张借来的红一百也拍在柜台上。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接过钱看了半天,又揉搓了半天,才确定是真的,翻开抽屉找了七十。苏思暾接过钱看都没看就走了,回去跟妈妈说搞定了。
看着妈妈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多了些欣慰,苏思暾觉得,拿借来的钱拍人这种事情也不那么幼稚了。这也是妈妈第一次在苏思暾面前示弱,她只能勇敢的挡在妈妈面前,去和大人交涉。
后来无数次,看着妈妈那么坚强的跨过一道道坎儿,苏思暾自己都在心里在疑问,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坚强。你认为她已经到了绝境,已经无路可走,要崩溃时,她却匍匐在地,从崖边,从夹缝中挤了过去。
为了生存,心力交瘁,费尽心机的算计生活,就是锱铢必较也不脸红。只是生命经的起几次讨价还价,愿上天厚待这些坚强的人吧!
这段时间以来,苏思暾都忘记了怎么笑,常常站在窗边发呆。老城的位置本来就最高,再加上在楼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校外的景象。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这座小城,各种纵横交错的电线就像蜘蛛网,上面还挂着风吹起的塑料垃圾袋,上面是被分割的灰蒙蒙的天空,破败,和水泥路上被黄风洗礼过的欲断魂的行人一样颓废。
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出来苏思暾有问题,班主任就很有眼力。于是,苏思暾成了办公室的常客。
“你还是个孩子,能不能有朝气一些,积极一些,乐(o)观开朗一些?”这是班主任谈话的主题,也是最常说的一句。他每次都把le读成o,苏思暾听得想发笑,却笑不出来。
学课上,班主任白老师照例上完课,指定了几道练习题让同学们做。教室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翻书的声音。苏思暾最近都有认真的听课,所以早早的做完了练习题。不经意间抬头,和白老师的视线相撞,他靠窗站着,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在他身上。
画面有些不真实,可看着苏思暾的眸光太过认真内敛,苏思暾心里莫名的一颤,仓皇的底下了头,仿若一个不会做题而心虚的孩子。后来,这一画面总会在某个时刻不期然撞如脑海,别的都很模糊,甚至是容颜,只留下那个认真的眼神,似乎还有些忧愁的样子,还有那一刻心中莫名的悸动。
刚上晚自习不久,白老师就进来了,在教室里转了几圈,最后在快到苏思暾桌边的时候,略略停顿后,轻柔的声音响起在苏思暾的身后,“你过来”,然后自顾自的走出了教室。
苏思暾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圈,见同学们都在看一动不动的她,心里才确定。再看白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苏思暾放下笔,合上书本,才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静悄悄的走廊上,橘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苏思暾看着已经到尽头的背影,似乎有些孤寂的样子。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是小说看多了,听说老师上学期末刚新婚,还给班里发喜糖来着,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眼看着老师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而且敞开着,并没有关,办公室里一米见方的白炽灯灯光有些强势的透出来,显得有些突兀意外。这似乎是等着自己样子,让苏思暾加快了脚步,可不能让老师等着,多不礼貌。
很快站定在办公室门口,看见老师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思暾打了报告,等待回应。
老师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有些怔忪,看了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道:“进来吧!把门关上!”。
这让苏思暾有些意外,觉得老师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绪。苏思暾进去站在办公桌一米开外的距离。
一向严肃的班主任破天荒地指着身边说了句:“向前一点!”
这是句含着笑意的命令,苏思暾按下心里的惊诧,上前两步。
“再向前!”
苏思暾看着老师,向前又进了点,已经能碰到老师面前的那张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