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暾对他的这番言论只能翻白眼儿,每天听着楚子元在后面闹,班花在哭泣,还有同学们的打趣儿。甚至周末回家的路上,三班的堂哥都在问她这事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样闹怎么收场。
每周一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开完班会照例问了一句:“谁还有什么事情,提出来!”
班花就等班主任这就话,老师一说完,她就腾的一下站起来,十分委屈的大声道:“老师,我要换座位,我不和楚子元坐了,他天天欺负我!”
似乎在意料之中,全班同学都看戏般看向楚子元,只见他趴在桌子上低着头得意的笑。
班主任皱眉,从讲台走下了,很是无奈也很严厉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和谁都相处不到一起,究竟是想和谁坐?”
楚子元蹭的站起来,一叠声的道:“苏思暾,苏思暾,我要和苏思暾坐同桌!”
深秋的夕阳透过窗户玻璃笼罩了一教室橘黄温暖的光芒,苏思暾透过光线看清了楚子元认真坚定且急迫的表情,心里砰砰乱跳,不敢再看他,视线乱瞟时,才发现全班同学包括班主任都看向她。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本子上乱画,脑海里却浮现出班主任刚才那看着自己的迟疑复杂的表情。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班主任叫了一个存在感很低的男生和他坐,不顾楚子元激烈的抗议,警告他:“你要是再欺负同桌,就搬到最后一个人去坐,正好咱班是53个人!”
看着走出教室的班主任,楚子元不顾老师的警告,想故技重施,奈何这个存在感很低的同学,任你骂,任你推搡,我失明也失聪,我就是块石头,你能把我怎么样。当真有种“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的样子。
时间长了,即无趣有无奈,没辙了,只能认命了。后来在下午吃过饭后到上晚自习之前的这段自由自习之间,苏思暾有时候没有出去背书,楚子元就会坐在她旁边,再后来交集越来越少,大约就是在楚子元过生日时,会请要好的同学吃糖,苏思暾的桌子上会放一把各色糖纸包装的硬糖。
大约有天晚自习下后,苏思暾先去厕所,碰见了小学一位要好的女生,不过她在一班,让苏思暾帮忙抱着她的书。苏思暾看到最上面是一本
作文书,瞬间眼睛一亮,等同学从厕所出来,苏思暾将除了作文书外的课本还给她,打商量要借作文书,在听到同学说不是她的,她今晚借来看的。苏思暾二话不说跑回了教室,那个女生追到门口,却不敢进教室。和苏思暾商量明天问过书的主人替她借,苏思暾看她拒绝的并不怎么坚定,便和她痴缠。
突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去抢书,她下意识的两手抓住书往前送,那两只胳膊却不短,从她身后伸过来,还能够到她手里的书。苏思暾一面紧紧抓住书,一面抽空回头看,是楚子元。正好他低头瞳孔含笑,看着怀里挣扎的苏思暾,并没有看向那本被争夺的不成样子的作文书。
“我的书!我的书!”女同学在门口连连惊呼。
苏思暾才回过神来,脸颊一红,侧头嗔道:“快放开!”
楚子元好像也不是真的要抢书,看到她有些羞恼,便松了手。
苏思暾没看他,到门口讲书还给女同学,翻了个白眼道“还骗我,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书,还说是借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行不行,等我今晚写完了作文,明天借给你!”
“这还差不多,明天我到你们班找你,可不许再找借口!”
“没问题!”
这些记忆浮光掠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苏思暾表情平静的踩着一层层台阶下山。翻着那时的回忆,就没有和楚子元说话,楚子元也只是揽着她的肩膀,沉默着下山。
季言凝和黄锦洲两个看样子大概已经在山脚下等了有一会儿了,看着两人这样子,都笑的很暧昧,却没有多说什么。
苏思暾想起来,楚子元的一位堂妹和自己吵架,说了一句:“你仗着自己聪明,不学习也就算了,拉着楚子元一起玩了半学期,结果你自己考了班里前几名,害的他成了倒数几名。你知不知道他小学拿过三好学生的奖状?”
苏思暾一直记得她那愤怒的表情,当时不以为然,后来心思渐渐变了,看着楚子元一直在班里倒数几名上徘徊,最后只能上职中,就有些愧疚。她有种预感,这次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的时光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纵容他最后的亲近,大概是一种好好的别离吧。既然好好的别离了,那么关于这个人和那些记忆便算是翻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