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逃也似的钻入了玉米地。
我要躲的,是他,不是炎阳。
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羞涩’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哪怕追着拖拉机爬上爬下把裤子刮破,露出里面的风景我也不管不顾照爬不误。
当初那本日记被爸爸发现追到山上秘密暴露,我除了气愤反抗,半点羞窘的意识都没有,但面对一串晶莹剔透,我却是羞涩得怕了。
从小到大我的胆子都特别大,半夜三更敢从坟前经过,不过才十岁时,敢一个人走三十多里幽静的崎岖山路去外婆家。
从小到大,我都不清楚‘怕’字的真正含义。
但面对他时,我了解清楚了。
我把自己藏在玉米地里,裸露的手臂小腿,被即将收成的硬硬毛毛的玉米叶割得又疼又痒我也全然不理,找了个能清楚看到他,但不会被他发现的地方坐下,把书放在腿上,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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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提前,从六点到五点半,然后五点、四点、三点·····
那是炎热的夏季,风扇吹出的风都能把蚊子吹出汗来。
但不管我们出去得再早,在桥下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每次出去的时候,我都带着一本书。
天气太热,不可能去晒着太阳割草。
好在桥很大,桥下阴凉隐蔽的地方很多。
好在到处都是树林,树林下有让皮肤和心脏皆是惬意的风。
于是我们这些少男少女开始停止追逐,选择坐在桥下树下聊天等太阳落山。
我总是坐在最边上看小说,很少加入他们的聊天队伍。只是心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含苞的心意。
每天一醒来,眼睛尚未睁开就在想:他今天会来吗?
每天睡前,细胞并血液中都是他干净灿烂明亮的笑颜。祈祷明天不会下雨。
因为下雨我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少女的心事真是很奇妙,明明喜欢,明明想见到他,明明
想跟他说话,明明想了解他接近他,却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越是想念就越是掩藏。
除了听人叫他‘军哥’之外,我一直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
几个少年少女就这样漫山遍野地瞎跑着瞎藏着瞎想着。时间在这忐忑期待羞涩的欢快中滑得飞快,转眼便是一个多月。
见他们总是天天都来,有一天周月兰奇怪的问周雪:“以前也没见张云峰天天往这边跑,军哥更是少来,现在他们怎么这样?”
周雪怔了怔,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羞意的猜测着暗喜着。
我的心里开始拉锯对话:他现在天天来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他也喜欢我?
——不会吧?他又不知道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