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公

护士俯身,仔细看了看顾熙琳,发现她又睁开了眼睛,便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麻醉药力下去了,会比较疼,你如果忍不住,就告诉我。”

顾熙琳点头,轻声问:“我怎么了?”

护士抿抿唇:“你流产了,妊娠7周终止,手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不过需要好好休息,觉得不舒服就叫我们,等下医生也会过来查房。”

“谢谢。”顾熙琳说完,就不再说话。

护士再次检查了一下输液架上的药,就退了出去。

宋钊凑过来,目光殷切的看着她。

顾熙琳闭上了眼。

“阿琳。”宋钊摸摸她的脸,“别难过,赶快好起来。”

“你出去。”好一会儿,就在宋钊以为顾熙琳不会

跟他说话的时候,她张了口,“现在我不想看到你。”

她初初醒来,记忆还停留在宋钊温晴给她的视觉冲击和章小英的莫名其妙的发难中,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没了的噩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疼痛让她的理智变得十分脆弱。只要有力气张口,她一定不会给他好话,虽然,没有一件事是他有意的,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

宋钊险些掉泪。

他知道她,如果不是身体极度不适、心情坏到极点,她不会这样对他。

可他活该。

他站起来,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轻声道:“好,我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或者按铃叫护士。”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有一个叫路斐的昨天来看过你,说你是他姐,也许今天还会来。”

顾熙琳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并没有其他的话。

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少苦衷,可是依然心怀怨怼,顾熙琳一点也不想面对他,至少暂时,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宋钊出了门,轻轻把门关好,两手捂住脸,用力的揉搓一通,碰到伤处,他反而越发用力,不是不疼,而是只想让自己更疼一些——顾熙琳受过的和正在忍受的痛苦,他无法以身相代,只能这样,与她一同忍受疼痛的滋味。

天色渐渐黑沉,章小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急匆匆走来,拉着宋钊就问:“我问了护士才找过来的,怎么样了?”

她眼中的焦虑毫不作伪,却已经不能让宋钊感到一丝一毫的温暖——伤人的时候毫无分寸,过后再怎么关心又能怎么样?他冷淡道:“没事,要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