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最擅长察言观色,虽然没有面对面,可是因着多年的熟悉和默契,他便知道,从宋钊嘴里,他是问不出什么,只是答应了,末了还是补了一句:“公司的日子往后就好过了,你好好照顾家里。”
早上宋钊抱着的人,必然就是那个他听说过许多次却一直没时间正式见过的宋钊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摆明是出了岔子,唐文说不出安慰的话,那不是爷们该干的事,只好有些生硬的搭上那么一句。
宋钊领了他的好意,找护士帮忙,临时请了一个有时间的护工阿姨,照料顾熙琳两个小时,自己急匆匆出门,取了钱出来,直奔李秘书的办公室。
李秘书正准备下班,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快请,今天有事?”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孩子,不是有事,绝不会踏足此处。
宋钊把不小的一只纸袋子放在办公桌上:“李叔,我来清帐,麻烦您叫个人来数一下,然后给我张收据。”
果然。
李秘书叹口气,打开袋子,视线扫过码放整齐的钞票,捆着每一扎钱币的纸条上还有银行的印鉴。他摇头:“不用找人了,刚从银行拿出来的吧,不需要再费事了,我写条子给你。”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那些钱,皱眉:“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
说还差十六万,这多了一沓吧。”说着就要拿出来。
宋钊按住他的手:“不多,是利息。您只管写在收据里就好。”
李秘书也不勉强,取了公司的信笺和钢笔,一笔一划写收据——同上次一样,不是拿电脑打印的。一边写着,他忍不住劝说:“我听说你新开了小公司,到处都需要钱,何必这么着急,你爸又不缺这些钱。”
“他自然不缺这些,只是我不想要了。”他还曾经立意再不跟朋友借钱呢,可如今看来,真心相待的朋友,要比这完全不是一路人的父亲靠谱得多,“对了,麻烦您告诉他,从明天开始,温晴就不用来上班了,让他另外想办法,我那里不适合。”
这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宋钊不堪忍受的事情,李秘书又叹口气,签上名字,把纸笺递给他。
宋钊收起,起身道辞。
李秘书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宋钊看着眼前长者,没办法摆出脸色,只点头:“是,不过他帮不了我。”
这孩子过得不容易,李秘书心中叹息,却不再做声,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才提起那个袋子,进了走廊深处的办公室。
十一月份的北方,已经算是要进入深秋了,宋钊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噎了一下,头脑却清醒许多,如今的情形,再给他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能让顾熙琳不再为债务发愁。可是已经太晚了。伤害已经不可挽回。
手机响起来,章小英的声音传来:“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老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宋钊语气淡漠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