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她一眼,待她察觉了,便露出个有些憨厚的笑来,说:“姑娘,我瞅着你像是遇上了什么事儿,不用报警吗?”
顾熙琳有些困惑的问:“我没什么事吧?”
“姑娘,你要是不好说就算了,可是年纪轻轻的,千万别吃了亏还不吭声,得保护好自己。”他说着,努嘴示意她照照后视镜,“我都瞧见你脖子上胳膊上这红印子了,这要是让你爸妈瞅见,得多心疼啊。”
顾熙琳照了照镜子,灯下看得分明,那是薛秀兰用枕头抡的,虽然没有明确的形状,可是大片的红印子还是非常清晰,难怪这司机以为她遇上了坏人。可是后面那话,她听着却只觉得讽刺。
大概是司机朴实的善意让她放松了戒备,又或者终究还是满怀委屈,对着这个和自己父亲年龄仿佛的陌生人,顾熙琳倒是有了些诉说的冲动,便摇头道:“是我妈打的。”
司机大为吃惊,脱口而出:“后妈啊?”
顾熙琳笑笑,却无法再说了。
同样开车焦急赶路的还有宋钊。
今天傍晚的事情,思来想去,他总觉得没脸面对顾熙琳,她不肯接自己的电话,也是预料之中的。可是终究不想去面对她的父母,所以他也没办法去家里找顾熙琳,只好徒劳无功的守在顾熙琳的楼下,至于守多久,他也不知道。
可是刚刚,章小英一个电话打过来,却让他没办法再这样守下去了。因为章小英哭着说:“儿子,刚刚你大舅妈打电话过来,说是你大舅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肝癌,中期了,怎么办呢?”
宋钊幼年就开始跟着母亲,两个舅舅对他不能说视如己出,可也算得上疼爱,特别是大舅,虽然本人没什么大本事,小小的普通科员一个,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记得他。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现在有些疏远,可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宋钊也觉得难受,匆匆回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就发动了车,朝章小英的家赶去。
转弯的时候,他回头,遥遥看了一眼顾熙琳的窗子,灯灭了。他想,也许顾熙琳现在最需要的是静一静,他们现在都不愉快,不忍心伤害对方,那么即使见了面,可能也说不出什么来,还是于事无补。
他却不知道,转身的瞬间,一身伤痕满心疲惫无处可去的顾熙琳推门而出。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情感纠葛也是一样,平淡的时候像深潭中的水,波澜不兴,可忽然有一天起了波纹,却没人知道,那究竟是轻柔的涟漪还是吃人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