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

“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还是有功的事儿?”顾熙琳笑笑,转了身对着他,“你可千万别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瓷片做的。举手之劳都做不得,我成什么了?”

“可是有我在呢,自然不该让你动手。”宋钊看着她,这姑娘今天确实脸色不好,眼皮好像也有些肿,明明不如平常好看,却格外真实,惹人怜惜。

“你可千万别。”顾熙琳拍拍他的手臂,“水开了呢。我跟你说啊,我妈都没给我弄过,你可千万别插手,我会觉得非常别扭。”

她一边说着,一边关火,往杯子里注水,再把剩下的开水倒进保温瓶里,动作自然流畅,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宋钊看着,却是在想她说的“我妈都没给我弄过”,知道她只是想说明这事情简单到完全不叫个事情,可心中还是有些酸涩,她其实也并没有一双对她疼宠有加的父母吧。这样想着,就这样说了。

顾熙琳把水壶放好,盯着杯子,看着大块的黑糖一点点融化,成为一杯深琥珀色的混着生姜的辛辣气味的糖水,笑微微的说:“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小事而已。正是因为我很早就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出来才没有特别痛苦。不管是自己租房做饭日常起居,还是心理上的孤单,学业的压力,我都承受得住,总比那些出来之后累到时常哭鼻子的孩子好多了。”

“哭过吗?”宋钊问,同时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走去客厅。

“哭过啊。”顾熙琳在沙发上坐下,顺势靠在他肩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暖着,“虽然哭对改变现状毫无用处,可是还是能宣泄情绪,自己躲起来大哭一场,然后该干嘛干嘛,日子一天天过,慢慢的,就不需要大哭了,只是偶尔郁闷一下,算是进步多了。”

宋钊想了想,老实说:“我再不聪明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跟你说‘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哭了’这样的话,可是我担心我办不到。”

顾熙琳非常小口的抿了口水,带着辛辣的热意滚进胃里,也涌向四肢。她也很老实的说:“我也从来没抱这希望,倒不是因为你,而是从来不指望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这和情分没关系,坚强,能承住事儿,这是我自己要做到的事情。”

宋钊抱了抱她,还是问:“觉得委屈吗?”他总想再多了解一些现在的她,无论好的坏的。

“说实话,偶尔也会。”顾熙琳有问必答,“在二叔家,看到他们一家父子、母子相处的情形,我才知道,我爸妈对我其实真的算不上好,至于和弟妹熟悉以后,看看他们家一家人的样子,我才知道,那种心里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是委屈。”

宋钊抱住她,就没松手。

“但是我不嫉妒。”顾熙琳说,“父母是没法选择的,他们就是那样的人,自私,短视,掌控欲强,可他们到底是我的父母,也把我养大。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努力自立,然后敬而远之。特别是现在,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足。”最重要的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阿琳,几天能好?”沉默了一会儿,宋钊问。

“啊?”顾熙琳一时没转过弯来,仰起脸看他。

“就是你这个,不方便的时候,要几天?”宋钊问得很认真。

“一周吧。”顾熙琳狐疑,“怎么了?”总有种想要想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