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

“这样才是比较通用的写法,你之前那样写邮件,恕我直言,只能是勉强把事情说清楚罢了。”顾熙琳指指她刚刚写下的部分,这才扭头看他一眼。

“哦。”宋钊收敛心神,尽量专心去看她写的内容。

他不是一个悟性很高的人,前世今生都不甚聪明,所以尽管在国外读了一年的书,各方面的长进也并不大。顾熙琳仿佛很了解他,话虽然说得不婉转,但也算是直奔主题,一针见血。

“我想你应该跟老师同学有很多邮件往来,你可以看一下,他们的写信习惯,是不是这样的,其实你看得多了,也可以适当模仿一下的。”顾熙琳接着说。

宋钊的耳尖微热,有些羞窘,其实顾熙琳说得已经算是很客气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邮件往来,他如果稍微用些心,多少跟别人学一点,也不会一点儿变化和进步都没有了——别说那是原来的宋钊,原来的现在的总归都是他。

顾熙琳神色认真,并没有挖苦或者嘲讽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宋钊抬了抬眼,看着她,不由得走了两秒钟的神:一个小小的习惯果然根本不能说明什么,他的阿琳,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直接的说出心中的想法的,她永远是低眉垂目、安静缄默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只好收起心思,专注于眼前的事情。顾熙琳是个不错的辅导者,他也该做个好学生才是,只有让自己进步得多一些,他才可能有能力找到他的阿琳。

这不是顾熙琳第一次做家教辅导了,她很容易的就看出,眼前的这个大龄学生刚才有那么一刹那的神思不属,之后虽然精力集中了,可是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仿佛很惆怅,也很落寞。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按小时收费的英语辅导,并不能对他的情绪负责。

看着宋钊往自己的本子上抄写,顾熙琳问:“要不,我下次也整理了打印给你?”她单独写出来,是想一边写给他看,一边讲解,这样可以加深印象,但是这人却像小学生一般,认真的要抄下来,写笔记。

宋钊一边抄,一边回答:“不用,如果你觉得很重要的话,还是这样讲吧,我自己抄。”说着,又觉得好象有些不大客气,便追加了一句:“我这人笨,多写写才能记得住。”

顾熙琳抬手放到嘴边,用力咬了下手指。

这话,她听过。

在山上寺院里的日子平静而无聊,她有时候会对着师傅留下的经书一看就是一天,每每厌倦了,从窗外看去,总会看到那人老老实实站在院中的身影。

一个暴雨突袭的午后,她见那人一瞬间就被雨水浇个透湿,便招呼他进来避雨。可是宋钊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进门,只站在廊下,隔着窗子守着她。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雷雨的,便难得的与他说话:“你平常不当值的时候也看书吗?”

“也看的。”宋钊不敢看她,又怕雷声太大,她听不见自己说话,便紧贴着窗台,垂下眼皮回答,“只是卑职愚钝,一年也看不了几本书。”

“一年才看几本啊,那岂不是都要记住了?”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