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过的最清静、最平和的一个新年,从那以后,他最爱吃的,就是素馅蒸饺……
顾熙琳没看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对顾熙平说:“你不懂,素馅蒸饺也是很好很好的。”那是她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给他做的东西。
姚锦舒把水果端出来,顾熙平毫不避讳的把媳妇拉进怀里,指着玻璃碗里的李子问:“哪个比较甜?”
顾熙琳一笑,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下午时候的疑问又升起来,便当着弟弟的面问宋钊:“你,你想练英语?”
宋钊正沉浸在回忆中,一时神色有些恍惚,眨了眨眼才明白顾熙琳在跟自己说话,却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是你找我做辅导的啊。”顾熙琳指指电脑屏幕,“难道这个人不是你?”
“是你啊,这么巧。”宋钊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是收到了一封邮件,刚才吃饭,没顾得上看。这会儿也不用看了,他觉得有些冤枉,尤其是对上顾熙平严肃起来的脸,“我就是觉得不该那么混日子了,想好好练练英语,把学业弄好一点,明年就要毕业了,总要为以后打算。看到有人提供辅导服务,我就没仔细看……”
尽管这是真话,可是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是辩解,而且特别拙劣。
果然顾熙平就笑了:“要找老师,连老师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你是头上的伤没好利索吧?再说,我可听说,你去年挺用功的,这就假了吧?”
他能怎么说?从前的他就想着毕了业,不管留在这儿还是回去,能找一份比从前更好的工作就好,可现在呢,他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找人,不努力怎么够?这番邦语言,他原是一窍不通的,靠的就是记忆,可原来的宋钊口语写作都不怎么好,现在他可不是要练习?
他知道,如今这世道,便是他说了真话,也不会被当作异类,可是一定会被当作神经病,没人信他。这倒是没什么,最要命的是,如果他真的实话实说,恐怕反而会让顾家姐弟觉得他胡编乱造,心怀鬼胎。
宋钊嘴皮子不算利索,这一下子便沉默了。
他微微侧了头,视线低垂,明明还是一样的坐着,却仿佛从里到外透出些无助来,像是受了冤枉却无力自辩。
那个人当年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
是听到两个侍卫议论,外面风传他不孝继母的时候?还是他妻子与他弟弟的特殊关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顾熙琳的心忽然就软了。
“好吧,那你回去再确认一下我提的时薪和时间表,咱们每次就在图书馆的小组会议室见吧。还有,钱通过学校那个服务处给,我不收现金,咱们都安全。”顾熙琳看着宋钊,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顾熙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说不上话了。
宋钊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他居然隐约有些兴奋,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学习时光。只是顾熙平皱起的眉头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刻站起身来,略有拘谨的告辞。也许,这未必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