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走啊,”顾振纲连忙跟上,揽着她的肩膀,“还没说完呢,我就愿意夫纲不振,真的。”
许婉哭笑不得,回手捶他一下,又被抓住了手,往卧室里带:“你别说,儿子养大了扔出去就是好。咱们照顾他们的时差,起得太早了,来,再陪我睡会儿。”儿子扔出去了,能替他去处理顾熙琳的事情,还不在家妨碍他的美好生活。
被拉到被窝里的许婉却感叹了一句:“咱们这儿媳妇还是真不错,其实我也觉得,有她照顾着,放心。”
姚锦舒也的确不负长辈的期望,挺让人放心的。费用方面毕竟有保险撑着,并不会让她垫付什么,至于吃住调养,她可是毫不吝惜,正好5月份开始她们放了假,时间宽裕,她便天天亲自动手,好好的发挥了自己的好厨艺,自从顾熙琳醒过来就使劲浑身解数的帮她补充营养,只盼着姐姐能早些好起来。
顾熙平有些心疼媳妇儿,又有些吃味——他家珍珍对自己好像也没这么上心过啊,只是看见病床上姐姐苍白憔悴的脸,尤其是呆滞混沌的神情,他的没正形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姚锦舒端了温热的水过来,把水中的毛巾拧个半干,才弯下腰来,柔声唤回顾熙琳的注意力:“姐姐,你醒着呢吧,我帮你擦擦手,该吃饭了。”
顾熙琳已经醒过来两天了,可是还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生母与宠冠六宫的贵妃不合,又偏偏早逝,于是她刚刚懂事便被送进了慈恩寺中不闻不问,美其名曰“为父皇祈福”。寺院中人因着男女之别,也都对她敬而远之。对她颇多照拂、教她识字读书的方丈大师在她十二岁那年圆寂,自此之后,除了同样不受重用的侍卫队长宋钊隔三差五给她带几本市井书坊的话本传奇之外,她的生活里竟再无一丝乐趣。
如今这情形,倒好像异志里讲的借尸还魂,她想。可是又不对,这女孩名字里也有个“琳”字,且她从前之事,自己也一清二楚,倒像是那画皮,只等她穿到身上,便会和她融为一体。想着颇为诡异,只是顾熙琳却不害怕,听着耳边这弟妹柔软的声音,心中涌起些暖意,不论愿不愿意,这两天的功夫,足够把这层画皮变成自己的皮肉了。她想,兴许,身世飘零的小公主阿琳是她,而现在的顾熙琳也是她,庄周梦蝶,谁知道到底哪个是梦呢,既如此,她便好好的做这顾熙琳好了。
只是,再也见不到那个让她心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