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吉娅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陷入了怔忡。
半晌,他突然试探着问道,“你,你额吉(母亲)不是这两天做三六大寿吗?怎么……你不先陪着她做完了生日才来?”
“额吉以后还会再做四八的生日,可,可我和你的订婚……却只有一次。”热吉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也能清楚明白地听出她话语中的脉脉含情。
艾承宣张大了嘴。
他记得很清楚。
热吉娅母亲过生日的那一天,正好是他母亲固伦公主为他和热吉娅择定的订婚日……
所以说,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
艾承宣突然喘起了粗气。
他不由自主地就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尽管胸口仍有疼痛传来……
但他确
实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流血。
他又找来了自己的贴身护卫,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惨死的两个护卫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艾承宣愣了好半天,又询问了好久,终于确认自己——确系死后复生,并回到了从前!
可重生归来以后,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自然是要将前世还来不及做的事,一一完成。
只有这样,才不留遗憾。
前世还来不及做的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应该要劝阻母亲,让她不要去做不切实际的事,把自己这一趟回国以后,对国内的政治形,经济前景,以及政党与老百姓之间的互动……统统清楚明白地让母亲知道。
尽管国内仍然还存有少许帝权拥护者,但他们已经老了,已经不是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而华夏的未来,属于内心似火的激情少年。
这些少年对未来对新社会心怀憧憬,他们心中已经生出了对帝权对封建社会的痛恨与深恶痛绝,并且心心念念地要改革一切……
艾承宣深呼吸了一口气。
“热吉娅,我……我现在的事,我要去见一见我母亲,你……”
“承宣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热吉娅,我和我母亲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可能太沉闷了一点。”
“没关系的承宣哥哥,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和表姑母的。”
艾承宣朝她笑了笑。
看着热吉娅期盼而又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实在无法忘记……在自己生命的尽头,这个年轻女孩所表现出来那种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悲伤与执着。
“好。”
他轻声说道。
艾承宣带着热吉娅,一起去找他的母亲固伦公主。
固伦公主很忙。
她要忙着管理庞大的艾氏财团,要谋划复辟大业,还要忙儿子的婚事……但看到儿子与自己相中的未来儿媳妇一同携手前来,还说想跟自己聊聊天的时候,固伦公主觉得非常欣慰。
但对于固伦公主来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跟儿子聊聊天了。
前段时间,儿子写信给她,说他喜欢上了一位z国的大家闺秀,这让固伦公主非常的不高兴,母子俩还因此发生了争吵,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冷战……
现在儿子的主动示好,让固伦公主觉得很开心。
温暖的午后,三个人坐在花园里一边品尝着小点心,一边聊着天。
艾承宣尝试着和母亲说起了自己这一趟去z国的所见所闻。
大到母亲口中的“裴贼”此人是怎么样的,z国政府的议会是什么样的,小到他在z国首都北平街头的所见所闻,以及z国各大报纸上常常会刊登出来的一些具有先进性民主意识的新闻等等……
固伦公主当然知道儿子的用意。
若是往常,恐怕母子俩会因为各持己见而再一次吵起来。
但今天不同。
热吉娅正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固伦公主,又好奇地看一看艾承宣。
大约也正因为有她在,所以固伦公主还是耐心地听完了儿子的话。
可也正是听了儿子的话,却让固伦公主陷入了沉思。
——先不管承宣的政治立场如何,单就只从他的见解和分析来看,其实他并不像她想像中的那样,是个只谈风花雪月的纨绔;相反,他很用心地观察着一切,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令固伦公主又惊又喜!
但接下来,她又陷入了沉思。
——是啊,复辟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承宣说的也没有错,这些年来,她一直把复辟的重心放在财富和养兵合作之上,鲜少考虑到国内的民心和裴贼在国内的经营。看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三个人渡过了一个轻松而又愉快的下午。
结束了与母亲的会面之后,艾承宣陷入了怔忡。
他仍然无法放下怡眉。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一趟荷福大学。
艾承宣没有记错。
前世,正是在热吉娅抵达英伦的第二天,因为他心情郁闷,就旧游荷福大学,却意外地在那里遇到了怡眉!
热吉娅仍然要求同行。
艾承宣没有拒绝。
也不知为什么,他对热吉娅有种莫名的信任。
可当他开着汽车,带着热吉娅驶到荷福大学门口的时候,却看到……穿着半旧布裙的惠怡眉正含笑站在学校门口,而一位高大英俊的华人男士正陪伴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