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崔季明也开口了:“假期你过来玩吧,我教你打游戏。不过我可能会回家住几天,这里就当秘密基地了。”
她肩膀热热的,殷胥转头:“秘密基地?”
崔季明仰头,笑:“不行么?”
结果就真的成了秘密基地。她其实并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也之后再没有要亲过他,但却距离从来没有如此近过。放假的几天,殷胥跟薛菱说去要找崔纪明玩,薛菱丝毫不怀疑崔季明这个男同学有什么问题,反而因为他终于有了朋友而高兴起来。
假期几天,她盘着腿和他坐在一起玩游戏,玩仙剑啊红警啊,崔季明其实并没有玩游戏的天赋,殷胥大概输了几把之后就立刻能比她强,把崔季明气的脸都歪了。
崔季明冰箱里空荡荡的,殷胥就算想给她做几顿饭吃,也苦于她不愿意去买菜,俩人把她家楼底下的那条小吃街吃了个遍。
殷胥觉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约会,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吃饭吃到一半彼此对视一眼,笑话对方的满头大汗。
殷胥也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很危险,他每次从她家里“鬼混”出来,就觉得明明是要去学习的,最后还是一天都跟她荒废在一起。可坐在自己家桌子面前,竟然觉得不适应,竟然也会看着书浮现她的脸,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最后还是哀叹一声扑在床上装死度过。
以至于梦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她。崔季明穿着短裤爬在架子上去给他拿零食,脚尖踮起脚,脚步轻快的又跳下来,上衣飘起来一点,露出一圈窄窄的腰腹。
因为他不能呆在空调下太久,大部分时间她打着扇子,看电视的时候也不忘顺带给他呼扇两下,对着他傻笑一下。
这样夜以继日的胡思乱想,让他每天醒来都万分疲惫,却又在见到她的时候一扫而空。每天夜里准备过无数要跟她说的话,第二天像机关枪一样,不过十分钟就一股脑的说空了弹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多话。
她也总是用力的拍他的后背,和他笑闹滚在一起,伸手去捏他的耳朵。然而当有一次,她打开电风扇,风对着她身体吹,衣服紧紧贴着身形,殷胥意识到她……t恤里面什么也没穿的时候,立刻就有一种偷窥似的罪恶感以及……爆炸似的想象了。
罪恶感是因为,把那些亲昵的动作放大,胡思乱想,反复琢磨的人只有他。他对于一些事情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在意——
而她好像什么都不太明白似的,殷胥已经要站在原地干着急了。
我就在这里,你真的什么都不做么?!
假期就这么结束了,她都——什
么也没做啊!
然而很快开学来,他以为走进了学校,或许去他家玩的状态就戛然而止了,然而崔季明姗姗来迟,拎着买早点的袋子冲进教室,扔了一袋给他,哐当一下子坐在了座位上。
连这动作都不讨厌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殷胥的后脖子,道:“早上好啊!”
旁边人忍不住侧目,都以为殷胥又要回头发脾气了,结果就听见殷胥跟没脾气似的含混咕哝一声,算是跟她回了招呼。
到了吃中午饭,他们几个有的家里带饭,有的是学校订的盒饭,也有的就吃泡面。崔季明道:“你不转过头来一直吃么?”
几个人也不知道她问谁,就看着殷胥沉默的拖着凳子过来,跟她共用一张课桌,低头吃饭。大家眼睛都直了,转过头去比手划脚的跟崔季明打暗号。
殷胥心里有点忐忑,却听见崔季明说:“九妹前几天到我家来玩了,人家红警玩的比我好,我还是咱们几个里算是玩的好的呢,就你们几个那菜样。”
旁边的圆脸小腐妹:“他去你家?他……你、你这是要洗心革面了,请他来你们家学习了?”
殷胥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基本没怎么学习,就听见崔季明得意:“怎么啦,不行啊!我还在家看了好几部剧,还把作业写的差不多了!”
殷胥心里却又有一点奇怪的情绪。虽然崔季明强拉他近他们小混混圈内也并没有什么成效,基本就是中午坐在一起吃个饭,放学他们去胡玩,他自己默默回家了。
但他觉得崔季明说出他去她家玩的事情,还请别人一起过来打游戏,秘密基地一下子变得没那么秘密了。
搞的他和她其他的朋友也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崔季明还总是跑着出去玩,她又不好意思耽误殷胥这个学霸,就抛下他一个人先溜,在学校里说的话也并没有多少。
他本来说是想放了学去她家做作业,正好也躲过晚高峰,但那个时候崔季明基本都在拿着串和朋友们压马路,要不然就是被老师留下来写检讨。
这回崔季明因为上课堂而皇之的吃酸辣粉被班主任逮到,又被留下来教训,她把包扔给了殷胥,说让他等着她一会儿,她应该过十几分钟就能回来。
然而班主任可能跟她攒了一肚子牢骚,殷胥等了好久好久,先是老师过来锁了教室门,他被赶到走廊上。后来教学楼大门也要锁了,他就又只能到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等她。
天光渐渐蓝下去,头顶是钴蓝,落下太阳后的天空是粉色,操场周围的蚊子也开始冒出来了,他远远的就看见崔季明迎着笼罩整个学校的蓝色走过来,脸朦朦胧胧的,笑声先听见,跑近了才看清脸。
殷胥把书包递给她,里面一共装了两三本东西,还未必都是学习的书。
她接过书包:“哎呀,我没想到她叨叨那么久,你等了好一会儿了吧。被蚊子咬了么?”
殷胥拽着书包另一边儿没撒手:“你晚上要去作甚么?”
崔季明说话一向不从脑子里过:“去跟他们几个划船去啊。”
殷胥拽着书包的手紧了紧:“然后呢。”
崔季明:“然后回家。”
她后知后觉了,赶紧补充道:“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去?”
殷胥松手:“我不去。”
书包到她手里了,她胳膊却垂下来,空空荡荡的书包底部擦在地上。崔季明意识到了很多事情,嘴上却比脑子慢几拍:“怎么不来啊,你要回去学习了么?”
殷胥大步垮下台阶,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不去就是不去!”
那时候操场种的还都是真草,走过去是软的,咔嚓咔嚓碎响,崔季明连忙追过来:“要不咱俩去玩吧,别管他们!”
殷胥就等这句话等得太久,到现在听到都觉得气。
他闷头往前走,灰蓝天光下的操场是几近黑色的青绿,他走了几步,却感觉操场那么大,自己像是在原地踏步,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站定脚步。
崔季明抱着书包,睁大着眼睛也停住脚。
他以前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否定过这句话,觉得万一问出来得到的是对方一脸惊诧的反应,那才是他长久以来的一厢情愿。然而这一刻也没过脑子,吼了出来:“崔季明!所以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么!”
崔季明傻在原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