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躺在旁边看,博这孩子脾气特别好,见谁都笑,从来不见着生气,就算是二十七不理他,他也特别有耐性。
崔季明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个胎穿的娃儿,毕竟她觉得自己刚来到这时代的时候也是一脸冷漠,她甚至抱着这孩子,一本正经的说:“孩子,如果你是穿越的,你就点个头?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可能上辈子比我都大就不养你的——不过不奶你可能是真的了。你说不定男穿女,少占老娘便宜。”
二十七脸小小的,五官其实像殷胥很多,唇偏薄,眼睛的形状也有点殷胥那种……不太高兴的丧。崔季明的基因似乎都没怎么体现……这孩子一脸冷漠的望着天空吐泡泡。
崔季明绞尽脑汁,用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还给高中老师的英语,憋出了几句死循环的问候语,二十七还是没什么反应,开始盯着她嘴唇,觉得很好玩似的瞧。
这孩子打小就这么高冷么?
也不是完全不哭,就是不太爱
哭,她嗓子哑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哭起来怪折磨人的,她自己可能也知道自己哭的难听,最多叫唤两声让身边人明白她现在有要求,大概就闭嘴了。
崔季明倒是知道妙仪小时候就是,生出来不太哭,也老老实实的就整天瞪着一双大眼睛瞧这儿瞧那儿,倒也不觉得这孩子会是傻的。
殷胥就不一样了,最早的一个多月他都处于极度后悔极度自责的状态。太医也诊断不出来孩子是不是有问题,有一次他去拿一个布偶小老虎去逗二十七,她没什么反应,似乎觉得玩腻了没意思了,就理也不理。
殷胥看她不理,越想越害怕,崩溃的揣着布老虎跑出去找崔季明,眼眶都红了。崔季明正在加餐呢,他推开桌案,拽着她半天就知道说:“我就不该要孩子的……就都是我害的!我明明都知道自己不一定活到哪一天!还造这个孽!”
天呐……崔季明感觉有了产后忧郁症的是他。有了孩子之后,殷胥那个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就差趴在她腿上大哭了。
崔季明细想才明白,殷胥自知体内有胎毒,他小时候又痴傻了很多年,他就觉得这毛病就是遗传到了孩子身上。或许这孩子也会像他那样,到了十一二岁都不怎么会说话。
甚至有好几次,崔季明半夜醒过来,结果发现殷胥不在身边。
他竟披着外衣跑到隔间去,跪在那小床边,伏在小床围栏上,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腿跪麻了都不知道。崔季明没叫下人,自己拿着灯台去训他的时候,他下巴放在胳膊上,正喃喃自语。
崔季明这时候才觉得,殷胥是真的爱这个孩子。
他听见崔季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笑道:“我觉得还是像我多。”
崔季明挑眉:“行了吧,像你像到我都替这孩子惋惜。明明有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娘,非要长得像她平平无奇的阿耶。”
殷胥垂眼:“像我也不是好事。子介,要是这孩子……未来真的……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你会不会恨我。”
崔季明拽他起来:“你的脑子,总把事情想的过分复杂。生都生了,我还能给塞回去么?傻就傻呗,你能不要了么?傻就没福气了么,指不定是过的最好的呢!不论怎样都根本不重要,好好养大就是了,傻就快乐点,聪明就督促她多读点书呗。反正都是自己孩子,什么样不都要认命么?”
殷胥腿麻了,有点站不直,崔季明给他敲了两下腿,他疼的吸了一口气,却也感觉脑子里清醒了一点。
傻或是聪明,会说话或是不会说话,又有什么区别呢。
崔季明挽着他的手往回走,其实她是不信这孩子是傻的。那眼神就机敏的很,正因为聪明,所以就变得耐性差,或者是厌烦了那些大人逗她的套路。而且殷胥痴傻,是因为娘胎里中毒,并不是什么遗传病,他就贡献了一个小蝌蚪,崔季明自己吃嘛嘛香的建康,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她尽量用自己的语言给殷胥解释了一番,殷胥哪里会信,还说她是为了忽悠他编出的一套理论——
得得得,他不信那就不信吧。
不过殷胥倒也真的得到了些安慰,也不在那副天要塌了似的样子了。
这会儿崔季明看着博跟躺着的二十七玩,他想了点新花招,二十七总算有点反应了,眯着眼睛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