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么前世又算如何……

什么纳妾、什么流连花丛都是她对外的传言吧,想到当年破败的将军府,想到她腿脚残疾后回到长安闭门不见旁人,想到她最后由下人驾着车带着简单几件行李,告老还乡回到建康去。

到二十六岁她依然孑然一身,以女子之身,成为了大邺最后一位站出来的主将。

同样的路,作为女子走来,她比旁人多吃了多少苦。

殷胥闷在枕中,又替她委屈,替她恨。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一会儿替自己委屈,一会儿替她难受。他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在心里这么快服软,为何要这么早就先考虑她的苦衷,就是因为他对她如此没骨气,才会有今天的局面,殷胥气的去捶枕头。

幸好此处无旁人,谁也瞧不见圣人满脸纠结的埋在枕头里,一会儿拧着滚来滚去,一会儿去砸枕头,爬起身来又落回床上。

殷胥两只手在脸上薅了一把,团起身子,拽过锦被盖在头顶,恨不得将那些复杂的情绪连同他自己一起缩起来。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季明。

但她刚刚说了那样的浑话,难道是认真的?!

他又觉得有了勇气,崔季明根本不可能把他怎样的,那些她说过的浑话,都是她的胡说八道!他或许该去寻她,反正崔季明此刻也怕他不原谅她吧,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会听话吧?

但……她是女子,二人又不是夫妻,他不该这么不守礼……

殷胥起身走到门前,又踱回床边,觉得自己应该正人君子一些。

一会儿又觉得对她这种人,正人君子就永远吃亏的份,再度鼓起勇气。

就在他来回纠结时,不远处的观云殿,崔季明都快等到了半夜还没见人来,微微推开一点门缝,看向那个唯一守着的黄门。

那黄门连忙凑过来:“崔中郎,有什么需要么?”

崔季明从门缝里往外看,道:“圣人去向何处了?”

黄门:“就在不远的殿内。”

崔季明:“他睡了?”

黄门:“这……奴不知晓。”他倒是主动请缨:“奴去偷偷看一眼。”

他说罢就朝旁边走了几步,似乎绕过观云殿的长廊,就能看见殷胥的宫室,黄门一会儿小跑回来报:“还亮着灯,似乎还没睡。”

崔季明盘腿坐在地上,她半天都没敢穿衣服,话都说那么明显了,殷胥难道这都能怂?

还是他不喜欢女人?

卧槽想起这个可能性,崔季明都要坐立难安了。

她会不会一作死,真的把他掰弯了。若她是男子,殷胥就每天削尖了脑袋想着怎么跟她挤上床,然而如今身份都暴露了,该看的都看完了,他是不是就一下子没性趣了?

他不会真的就想着被压吧!

崔季明一下子就恐慌起来了,完了完了,她感觉自己以前那么过分,真的要把殷胥给玩坏了。他难道就喜欢别人强硬一点?

崔季明咬着指甲,越想下去后背都出了冷汗,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坐着了,在这儿等到半夜指不定殷胥都不会来。

她越来越大的恐慌,已经逼的她没法再犹疑了,崔季明连忙跑回屋内,拿起自己的外衣,简单套在中单外头扣上腰带,拿起被殷胥扔在地上的横刀,走回主殿内。

那黄门还在说话:“崔中郎,你还在么?”

崔季明双手持刀,道:“你躲远一点,我要把门劈开。”

黄门吓了一跳:“崔中郎,使不得啊——圣人刚刚都气成那个样子了,你这不是——”你这不是找死么?

崔季明道:“我担着,大不了他把我弄死,我也不能让他真的弯了。妈的,就算是弯了老子也要给掰回来!”

黄门听不懂什么直的弯的,他吓得躲在了廊下的木柱后,就听着轰隆一响,崔季明一刀劈碎了门板,她又跟着踹了一脚,将门板整个踹碎,无用的铁锁在一旁怪可怜的晃荡了两下。她提刀就迈出门来,道:“人呢,带我去找他。”

黄门伸出头来,战战兢兢:“您还要去找圣人?!”

他这是在新上司面前第一天上岗,废了多少金子才蹭到御前的位置,崔中郎这是要他第一天就玩命啊!

看着崔中郎手中明晃晃的刀,也不敢不答应,连忙爬出来,引着她往那边走去。绕过长廊,他远远的指了一下长长的回廊尽头那座亮灯的宫殿,然后就小跑着开溜了。

崔季明不去管他,光着脚大步朝那宫殿走去,连接两座宫殿的回廊上,也有几个黄门垂手而立,看见崔季明就像个杀神一样一身红梅白孔雀的艳袍,大步而来,惊得抬头连忙行礼,甚至都不敢拦。

崔季明就快走到了宫殿处,就看着那亮着灯的宫殿也打开了门,殷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里头走出来。

他才走了两步,一抬眼看见崔季明,脸色冷了下来,好似刚刚在屋里纠结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了,硬声道:“你还真的敢跑出来。”

崔季明朝他快步走出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就将他往屋里拽。

殷胥想甩手,却甩不开,他皱眉高声道:“放手!你倒是不逃了?!”

崔季明:“我本来就没有要逃。”

她说罢,将他强拽进屋里来,合上门。

灯火昏黄的屋内,她抵住门,轻声道:“你还在生气?为什么没来找我,我等了有多久了。”

殷胥正是打算去找她的,只是他拼命想给自己争回一点面子,揉着手腕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你。我不是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了么!”

崔季明猛然靠近他,抓着他衣领抬头看他,殷胥僵了一下,崔季明随即道:“阿九,亲亲。”

殷胥:“什么?!”

崔季明:“你不想吻我么?”

殷胥将这种行为当作她的讨好,他心中得意,却挣扎了一下,道:“走开。”

崔季明抱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就要去吻他,殷胥却希望是他来掌控,他气道:“你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道你就不知道要道歉么?

崔季明被他推了一下,眼神却更凉了,她半晌才道:“阿九,你为什么不肯吻我。”

殷胥懵了一下:“什么?”

她说罢,拽着他就朝床边走去,殷胥没反应过来,就被崔季明推倒在床上,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崔季明用她自己的皮质腰带,无比利索的打了个系马才用的扣,绑在他手腕上,直接挂在了床框上。

殷胥要是还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他真的让崔季明的不可理喻惊到了,怒道:“崔季明你疯了么!你是个……你是个……”

这里并不比作为暖阁的观云殿隔音,他生怕外头的黄门也听了去,最后也没将“女子”二字说出口。

崔季明在灯光下扁了扁嘴,她脸上有一种冷静:“女人怎么了,没听说过女人也能强奸男人的么?没事儿,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殷胥觉得今天晚上太多事儿都要突破他思考的极限了,他怒道:“你疯了吧!快松开——你的胆子真的肥得能上天了啊!”

连皇帝都敢强的女人,天底下能找到第二个么?!

崔季明真的伸手将自己那锦绣的外衣扔在床上,伸手去解他几层中单的腰带。

殷胥当真是出离愤怒了,崔季明之前每次也都是,发生了矛盾大多都用亲亲摸摸糊弄过去,难道她觉得这次也可以不必与他讲明,不必与他谈心,用这种事情就能翻过这一篇么?

殷胥倒在床上,怒道:“崔季明!咱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不都是你站在上风,是你在掌控我的心思!你现在连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

崔季明两膝跨在他的身体两侧,低头极尽温柔地啃着他的脖颈,抬头道:“你不要想太多呀,我会让你舒服的。”

殷胥怒道:“我不用你这样!”

更何况她明明是女子,到底是……是怎么学来那些招式的!

崔季明扁了扁嘴,没有理他的话,埋头下去扯开他衣襟,用带着薄茧和热度的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去抚摸他,唇也在锁骨上,颇为痴迷的咬了咬他,又舔了舔玉佛,继续往下移动。

纵然殷胥此时恼怒,但他却不可能毫无反应。他微微一低头,就是穿着薄薄单衣的崔季明伏在他身上,随着动作垂下去的衣领,使得殷胥的角度可以看见很多,他挪开眼,崔季明却没有在意,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相比起那日的动情,此刻更多的是认真想取悦于他。

殷胥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的啃噬,就像是要把他的皮肉嚼碎一般,她的手指更似是对他早有了解一般,抚过他腰侧,朝他身下探去。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浑浊起来。

她的手指顺着他小腹滑下去,殷胥闷哼一声,连灯烛都在旁边亮着,一切都明明白白照着,他的意志是无法抵挡崔季明的手段的。或许是跟她本人有关,只要是她,他就根本无法……真的去抗拒。

殷胥觉得自己实在是自尊受损,微微喘息起来,终是受不住般道:“崔季明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崔季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他:“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子。”

殷胥懵了:“什么?”

崔季明:“要真是这样,我

死了算了。你讨厌我,我也尽力可以将你哄回来,我也可以道歉,咱们时间长着呢,你要是喜欢男子,那我就……”

她没说完话,手指抚弄过他身下,殷胥看不见,但她甚至拿指甲去轻轻刮蹭,这样的行为使得殷胥脊背一下子绷起来,他咬牙闷哼一声。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自己的样子。

崔季明也是笨拙,她从来没有认识过殷胥这样的人,当真不知道该怎样对付他。她见到殷胥闭上眼睛,心头更慌了起来。

崔季明—只手还在抚弄,另一只手却去扯自己衣领,道:“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殷胥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朝下腹涌去,他一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崔季明的话,微微抬眼:“你说什么——”

这话说到一半,他却僵住了。

崔季明跨坐在他腰上,腰带堪堪系在她腰间,两侧衣襟却滑至臂弯,袒露着上半身,她一只手放在胸口,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更像是急切。

殷胥甚至连崔季明的肩膀也只见过一两次,不同于刚刚的惊吓,如今的景象冲击至眼前,给了他细细观察的余地,他呆在床上。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起来肤色更深,像是山里奔跑的蛮族女孩才会晒的那种赭橄榄色,但又很好看,肩膀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结实,比他单薄得多,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衣服里缝了几层,,还是她平日里看起来太过可靠,才能给人那样的错觉。

常年的锻炼,她从肩膀到胸前,都是……殷胥想了半晌,只能想出两个词:光溜溜、紧绷绷的。他觉得自己读书这么多年,竟只想出这两个词,实在可耻。然而确实如此,她并不丰满,也不柔软,那些软玉温香的词显然套不上,她身体不像个女人,像个小女孩。

但考虑到个子,她应该是个大孩子,肩膀和手臂上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疤痕,浑身都是野生的蓬勃的气息,有着舒展且自由的样子。崔季明并不觉得自己的袒露有什么可耻的,她看来很喜欢殷胥的目光,因此放下手来微微挺了挺胸口,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孩子。

那颗红痣真的是点睛,殷胥有些后悔自己将这玉佛讨过来了,那红绳应该在她锁骨清晰的线条那里弯一下,然后白色玉佛垂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