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奚去洗了个澡,然后跑回房间,湿漉漉地往傅游年怀里钻。

“要擦头发。”郁奚拉着他的手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

傅游年从他手里接过毛巾。

“你婶婶是不是也不喜欢我?”毛巾从头上垂下来,挡住了眼睛,郁奚小声地问傅游年。

“没有,她那么喜欢你。”傅游年说。

郁奚不太信,他有点沮丧,觉得自己没办法让傅游年家里人满意。

傅游年拿开毛巾,低头亲了亲郁奚的额头,说:“对不起,她可能有点拿你当我弟弟了。”

“为什么?”郁奚转过身勾着他的脖子,“我和你弟弟长得像么?”

傅游年摇了摇头,“我弟跟我叔叔长得比较像,你俩差不多大吧,要是他活着,今年也是二十一岁。”

郁奚还不太清楚傅游年的弟弟到底是为什么自杀的,他不怎么敢问,但是傅游年其实不介意。

“我当时还在上学,而且要去拍戏,为了片酬,没空每天在医院陪他,”傅游年说,“晚上过去看他的时候,总是听到他在喊疼,他每天都在腿疼,浑身发烫,很容易就被传染上别的病,化疗完吃不下饭,喝水都吐,做骨穿疼得浑身脱水……”

那几年傅如琢大概过得痛苦又折磨,身边隔三差五就有死掉的人,找不到可以移植的骨髓,毫无期望。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希望摘掉身上的管子,哪怕走出去一天晒晒太阳。

很多病人都会经历这样抑郁消沉的情绪低谷,不管是慢性病,还是重症绝症,能够将人杀死的不只是疾病,还有人自己。

连傅游年也不懂,他无暇顾及他的情绪,唯一的念头就是赚钱,要是傅如琢没有自杀,还继续熬着等待治疗,傅游年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为了钱去做什么。

郁奚曾经有一次听到罗辰劝傅游年跟他分手。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也没有去问,若无其事地回了家,现在才突然明白过来,在罗辰眼里,他也是那种可能会情绪失控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