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幂愕然,师兄何出此言?
暴怒者咬牙切齿,道,你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师父遭人行刺,已经遇害--那刺客的衣裳,有一片布扯在师父手里,你自己看。说着,将一块撕烂的皱巴巴的布料扔在地上。杨行幂骇然。因为在他低头的同时,已发现自己的衣角刚好缺了那样一块,无论颜色形状,几乎分毫不差。周围的师兄弟们也
都发现了,将警觉提的更高,剑又向前出了一寸。
师兄,你听我解释。杨行幂急忙解释,你知道师父向来最疼我,我亦对师父敬重有加,怎会害他?方才,我并不在南宫堡。说着,便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陈述了。但心里却越来越忐忑,因为说话间他渐渐意识到,这一切或许都是扶桑姑娘预先设好的局。他听得师兄挥剑怒喝道,你说你与那姑娘在一起,她如今人在何处?
杨行幂想了想,怀着仅有的一丝侥幸,带着众人去了竹楼。
谁知,那里彻底荒芜了。杨行幂离开之前,他只是寻不到扶桑的身影,片刻之后他再回来,却看到连整个竹楼都坍塌了。成了废墟。还有满地的尘土和杂草。他的师兄笑了起来,道,你说,你刚才就是在这里,和一个女子厮混?她莫非是山里的狐妖不成?
杨行幂已经顾不得辩驳师兄的用词是否恰当,将他近来发生的事情逐一串联,想他如何巧妙地遇见那神秘女子,如何会在竹楼里昏睡过去,又如何在他昏睡的时候师父遭了行刺,而他的衣衫一角,则飞去了凶案的现场这些,都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吧。扶桑姑娘想必就是主使者收买在他身边的奸细。只因南宫堡主已到垂暮之年,正在积极的物色接班人选,三位入室弟子,最受疼爱的便是他,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百口莫辩,不但继承的资格遭质疑,甚至,连南宫堡也未必待得下去。他仿佛看见大师兄心满意足的微笑,看见二师兄眉目里的轻佻,他们,平日里素来跟他是面和心不合,在暗地里的较量也屡屡有之,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是受益者,又会不会,根本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在算计污蔑自己呢?
他感到灰心,凄然的笑了起来。
跟着,就有人大声的咆哮,他在撒谎,他根本就没有证据,他不配留在南宫堡。也有人说,我们现在就要他给出一个交代。我们要杀了叛徒为堡主报仇。等等云云,充斥整座山林。
那时候,杨行幂满脑子的念头,都是要找到失踪的扶桑姑娘,向她问情楚事情的原委。若她并不是同谋,她则可以向众人力争自己的清白,若她是同谋,那么,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要她说出真相,说他当时是和她在一起,根本无暇分身去刺杀师父。
那时候,南宫堡的人像蜂窝般涌上来。
以两位师兄最为卖力。
杨行幂的武功并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可是,毕竟双拳难四手。渐渐的,也落了下风。
逃出来的时候,腹背已有多处的伤了。还有心脏受到内力的震击,剧烈的疼痛,经脉运转犹如生了锈的齿轮。
山路崎岖。
脚步踉跄。
杨行幂从来没有那样狼狈过。忽然,身体失了重心,沿着山坡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只觉得,眼冒金星,犹如溺水般虚脱难受,迷蒙间有一双绣花鞋走到了眼前。他很努力地试图撑开双眼,但终还是不得不垂落。
也不晓得那样昏沉沉的烧了几个小时,睡梦中总有交替出现的幻境。
当杨行幂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名黑衣的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瞳孔暗淡,神情木讷。他脱口便问,你是谁?
女子道,我救了你,怎连声道谢的话也不说?
此情此景只让杨行幂又联想到了扶桑,胸口一痛,沉默下去。女子便轻叹了一口气,端着药碗走进来,道,喝了吧,你的伤会好的快点。
这时杨行幂注意到自己所有的外伤都已经用纱布或药膏贴住了,减轻了疼痛感,甚至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他感到不可思议,道,姑娘给我用的,是什么药?女子眉头一皱,不悦道,我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害你,这药你若是害怕喝,我拿去倒了。
杨行幂连忙止住,在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姑娘都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叫陆盼霜。
女子答非所问,漠然地将碗放在桌沿。但那三个字却刺痛了杨行幂。他愕然惊呼,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陆盼霜。
女子重复道。她乖张的喜怒无常本改应该成为初识里的亮点。可是,杨行幂却只在意她的名字了。
她竟然有跟扶桑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的名字。
【意难忘】
你听到我名字的时候,为何那样惊讶?
陆盼霜问杨行幂。